莲夫人摘下面罩的瞬间,密道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她清丽的眉眼间刻满风霜,腕间朱砂痣在火光下微微发烫,与老妇拐杖顶端的半朵莲纹遥遥相对,竟隐隐形成呼应。
顾清媛握着短剑的手微微发紧,当年父亲书房里那位温文尔雅的女客,与眼前这满身戾气的黑衣人重叠,让她心头五味杂陈:“莲夫人,当年你为何要背叛我父亲?我顾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莲夫人眼神闪烁,避开她的目光,看向老妇,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师父,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若不来,你岂不是要亲手毁掉当年的约定?”老妇拐杖一顿,地面石板裂开一道细纹,“双生莲玉佩本是莲家世代相传的信物,分为‘清’‘景’二字,分别对应守护顾家与陆家的使命,你却用它来勾结外敌,玷污先祖的遗训!”
陆景年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他强撑着站直身体,目光锐利如刀:“我母亲当年失踪,是不是你所为?你把她藏在了哪里?”
提到陆景年的母亲,莲夫人脸上闪过一丝痛苦,随即咬牙道:“陆夫人是自愿跟我走的!她若留在陆家,只会成为别人要挟你的棋子,我是在救她!”
“救她?”陆景年冷笑,长剑指向她的咽喉,“十年生死未卜,音讯全无,这也叫救她?”
老妇轻轻叹气,拐杖抬起,指向密道尽头的寒潭:“景年,你母亲确实还活着。当年她发现莲儿与朝中势力勾结,想要夺走双生莲玉佩背后的兵符地图,便假意顺从,跟着她从密道离开,实则是为了暗中保护玉佩的另一半不落入贼人之手。”
顾清媛心头一震:“兵符地图?难道这双生莲玉佩合二为一,便能找到传说中失踪的镇国兵符?”
“正是。”老妇点头,目光扫过两瓣贴合在一起、仍在散发暖光的玉佩,“顾家世代守护兵符,陆家则保管开启兵符的密钥,而双生莲玉佩,便是连接二者的桥梁。当年构陷顾将军的,是朝中想要夺权的靖王,莲儿被他以家人性命要挟,才不得不背叛旧主。”
莲夫人浑身一颤,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我本不想害顾将军,可靖王抓了我的女儿,我只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密道深处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石块纷纷坠落,寒潭的水顺着裂缝漫了上来,瞬间淹没了众人的脚踝。陆景年脸色一变:“不好,靖王的人应该是发现了密道,想要封死这里!”
老妇神色凝重,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青铜钥匙,塞进顾清媛手中:“这是开启寒潭底密室的钥匙,兵符地图就在里面。你们带着玉佩和钥匙快走,找到兵符,才能为顾将军洗刷冤屈,也才能救回景年的母亲。”
“那您和莲夫人怎么办?”顾清媛问道。
莲夫人擦干眼泪,弯刀一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欠顾家的,欠陆家的,今日便一并还了。师父,您带着他们走,我来挡住追兵!”
老妇摇头,拐杖在地面一点,几道机关暗箭突然从石壁射出,逼退了紧随而至的靖王部下:“要走一起走,莲家的人,没有临阵脱逃的道理。”
陆景年扶着顾清媛,踩着漫上来的冷水朝寒潭尽头走去,身后传来莲夫人与追兵厮杀的惨叫声,还有老妇的拐杖敲击声。顾清媛回头望去,只见莲夫人的身影被密密麻麻的黑衣人包围,腕间的朱砂痣在火光中一闪而过,竟带着一丝决绝的悲壮。
寒潭底的密室入口隐藏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顾清媛将青铜钥匙插入凹槽,只听“咔哒”一声,岩石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洞内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莲纹,而在密室中央的石台上,赫然放着一个紫檀木盒,盒盖上的双生莲图案,与玉佩上的纹路完全吻合。
陆景年正要上前打开木盒,顾清媛却突然拉住他:“等等,这里太过安静,恐怕有诈。”
她的话音刚落,密室角落里便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紧接着,无数细小的毒针从暗处射出,朝着二人飞射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