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媛在藏经阁第三层的暗格里摸索时,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金属质感。不是预期中泛黄的古籍,而是块巴掌大的青铜令牌,边缘刻着细密的云纹,中央凹陷处嵌着半块墨色玉石,纹路与陆景年腰间那枚残缺令牌恰好吻合。
“找到了。”她低声自语,指尖刚要将令牌取出,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衣袂响动。顾清媛猛地转身,腰间软剑已出鞘三寸,却见陆景年倚在朱红廊柱旁,月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他肩头,勾勒出半明半暗的轮廓。
“你怎么来了?”她收剑的动作顿了顿,鼻尖忽然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混着松针的清冽,“你伤口还没好,不该来这种阴湿地方。”
陆景年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青铜令牌上,眸色沉了沉:“我放心不下。”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令牌边缘的云纹,“这是前朝镇国将军的兵符,传闻分为两半,合在一起能调动隐于苍梧山的精锐旧部。”
顾清媛挑眉,将令牌递到他面前:“所以当年你父亲保管的,是这半块?”
“是,”陆景年指尖摩挲着凹陷的玉石,“但我一直不解,为何兵符会被藏在御史台的藏经阁。”他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将令牌翻转过来,背面刻着的细小字迹在月光下浮现,“你看这里。”
顾清媛凑近细看,那些字迹是早已失传的古篆,她辨认了许久才读出几个字:“‘寒潭之下,藏着归墟’……归墟是什么?”
陆景年的脸色骤然变得凝重:“传闻归墟是上古秘境,藏着足以颠覆王朝的秘密。当年我父亲奉命追查叛国案,或许就是发现了兵符与归墟的关联,才引来杀身之祸。”他忽然咳嗽几声,指尖染上淡淡的血丝,却若无其事地拭去。
顾清媛心头一紧,扶着他的胳膊坐下:“你别激动,伤口会裂开的。”她从怀中取出伤药,小心翼翼地为他重新包扎,“我们现在有了兵符,接下来该怎么办?”
“去寒潭。”陆景年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寒潭在苍梧山深处,是前朝将军的埋骨之地。只有找到另一半兵符,才能揭开归墟的秘密,也才能还我父亲清白。”
话音刚落,藏经阁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兵器碰撞的脆响。顾清媛脸色一变,起身走到窗边张望,只见数十名黑衣人手举火把,正朝着藏经阁的方向而来,为首之人正是屡次追杀他们的神秘人。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顾清媛握紧了软剑,神色警惕。
陆景年将青铜令牌揣进她怀中,低声道:“兵符有灵性,或许是它的气息暴露了位置。”他推了她一把,指向阁后的密道,“你从这里走,去苍梧山等我。”
“那你呢?”顾清媛不肯挪动脚步,“要走一起走。”
“我留下来拖住他们。”陆景年的目光温柔而坚定,“我身上有父亲留下的信物,他们不会杀我,只会抓我去换兵符。你带着兵符先走,找到归墟的秘密,才算真正安全。”他忽然抬手,将一枚玉佩塞进她手中,“这是陆家的传家宝,能护你周全。”
顾清媛还想说什么,黑衣人的脚步声已经逼近阁楼。陆景年不再犹豫,推了她进密道,转身关上暗门。他拔出腰间长剑,剑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迎向冲进来的黑衣人。
“陆景年!”顾清媛隔着暗门,听着外面兵器碰撞的声响,泪水忍不住滑落。她知道自己不能辜负他的嘱托,咬了咬牙,转身沿着密道快步跑去。
密道尽头是一片荒芜的竹林,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顾清媛握紧怀中的青铜令牌和玉佩,脚步不停朝着苍梧山的方向跑去。她不知道前方等待着她的是什么,也不知道陆景年能否平安脱身,但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归墟的秘密,等陆景年平安归来。
而此时的藏经阁内,陆景年已经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他的伤口不断渗血,体力渐渐不支,却依旧凭借着精妙的剑法周旋。为首的神秘人看着他,发出一声冷笑:“陆公子,识相的就交出兵符,免得受皮肉之苦。”
陆景年咳出一口血,却笑得桀骜:“想要兵符,除非我死。”他猛地提剑上前,剑势凌厉,逼得黑衣人连连后退。但终究寡不敌众,一根铁链突然缠住他的脚踝,将他绊倒在地。
黑衣人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住。神秘人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来,目光贪婪地扫视着他的全身:“兵符不在你身上?”
陆景年抬起头,嘴角挂着血迹,眼神却冰冷如霜:“你们永远也得不到兵符。”
神秘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抬手一掌拍在他的胸口。陆景年闷哼一声,眼前一黑,晕了过去。黑衣人将他绑起来,扛在肩上,朝着藏经阁外走去。火把的光芒渐渐远去,只留下满地狼藉的血迹,和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
苍梧山的方向,顾清媛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她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前方等待着她,而陆景年的命运,也在此刻变得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