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撞在礁石上,碎成漫天飞沫。林砚蹲在屿南的断崖边,指尖摩挲着一块嵌在岩石缝隙里的青铜残片——边缘被海水侵蚀得圆润,却仍能辨认出上面刻着半朵扭曲的曼陀罗花纹,与他在沉船货舱里见过的鎏金盒子纹饰如出一辙。
“这东西至少埋了上百年。”顾清媛踩着湿漉漉的苔藓走过来,靴底碾过几片枯黄的海草,“刚才在山坳里发现了废弃的石屋,墙角有炭灰残留,碳十四检测大概是清末民初的痕迹,但石墙上的刻痕很新,像是近十年有人重新修整过。”她递过来一张照片,画面里的石墙布满青苔,隐约能看到几道平行的凿痕,边缘还沾着未完全风化的白色石灰。
陆景年站起身,将青铜残片塞进防水袋。断崖下的海浪翻涌着墨蓝色,远处的海平面被一层薄薄的晨雾笼罩,隐约能看到几座影影绰绰的小岛,如同漂浮在海上的幽灵。“地图上标注的‘归墟屿’应该是这里,但货舱里的日志记载,当年运输的‘秘宝’是要交给岛上的‘守陵人’,可这岛上除了石屋,连块墓碑都没有。”他抬头望向岛屿中央的主峰,山顶被浓云遮蔽,只能看到成片的参天古木,枝桠交错如鬼爪。
两人沿着崎岖的山路往主峰走,沿途的植被越来越茂密,树干上缠绕着粗壮的藤蔓,藤蔓上长着暗红色的浆果,散发着淡淡的甜香。苏晚随手摘了一颗,放在鼻尖轻嗅:“这是海檬果,有剧毒,误食会心脏骤停。”她将浆果扔在地上,踩碎后流出乳白色的汁液,很快就腐蚀了地面的落叶。
走到半山腰时,前方的密林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陆景年立刻按住腰间的登山杖,顾清媛则从背包里摸出一把多功能军刀,两人对视一眼,放慢脚步缓缓靠近。透过枝叶的缝隙,他们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正蹲在一棵古树下,手里拿着一把洛阳铲,似乎在挖掘什么。男人的侧脸对着他们,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是‘影子’的人?”顾清媛压低声音问。之前在沉船附近,他们曾遭遇过一群神秘人的袭击,那些人行动迅速,下手狠辣,只留下了一个刻着“影”字的徽章。
陆景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男人脚边的土坑上。土坑里埋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盒子的盖子已经被撬开,里面空无一物。“他比我们先到一步,而且目标明确。”他注意到男人的手腕上戴着一块特殊的手表,表盘上有复杂的刻度,看起来像是某种定位装置。
就在这时,男人突然站起身,转身朝着他们的方向看来。陆景点和顾清媛立刻躲到树后,屏住呼吸。男人犹豫了一下,没有过来,而是转身朝着主峰的方向快步走去。两人悄悄跟在后面,发现男人走进了一个隐蔽的山洞。山洞的入口被藤蔓遮挡,若不是男人刻意拨开,根本无法发现。
陆景点和顾清媛小心翼翼地走进山洞,洞内漆黑一片,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硫磺味。他们打开头灯,光线照亮了前方的通道,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刻着许多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顾清媛用相机拍下这些符号,一边拍一边说:“这些符号和沉船货舱里的鎏金盒子上的文字很像,可能是同一门语言。”
走了大约十分钟,通道突然变得宽敞起来,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的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石台,石台上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石棺,石棺的表面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图案的内容是一群人围着一个巨大的曼陀罗花,像是在进行某种祭祀仪式。石棺的旁边站着那个穿黑色冲锋衣的男人,他正用洛阳铲撬动石棺的盖子。
“住手!”陆景年大喝一声,快步冲了过去。男人显然没想到会有人跟来,愣了一下,随即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林砚和苏晚。“识相的就赶紧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清媛突然指向男人的身后:“你看那是什么?”男人下意识地回头,陆景年趁机扑了过去,将男人手里的枪打落在地。两人扭打在一起,顾清媛则趁机查看石棺。石棺的盖子已经被撬开了一条缝隙,透过缝隙,她看到里面并没有尸体,而是摆放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盒,玉盒上刻着一朵完整的曼陀罗花,与青铜残片上的花纹完美契合。
就在顾清媛准备打开玉盒时,石室的顶部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石块纷纷掉落。男人趁机推开陆景点,朝着洞口跑去。陆景年想要追赶,却被顾清媛拉住:“先看看玉盒里是什么!”她打开玉盒,里面放着一张泛黄的羊皮卷,羊皮卷上画着一幅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几个红点,其中一个红点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归墟屿,而其他的红点则分布在广阔的海域上。
“这是一张藏宝图?”陆景年看着地图,眉头紧锁。羊皮卷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古老的文字,顾清媛翻译道:“曼陀罗花开,归墟门开,万魂归位,天下太平。”她的声音顿了顿,“这听起来像是某种预言,或者是一个仪式的说明。”
就在这时,整个山洞突然剧烈摇晃起来,石块掉落得越来越频繁。“不好,山洞要塌了!”陆景年拉起顾清媛,朝着洞口跑去。两人刚跑出山洞,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整个山洞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
站在洞口,两人回头望去,只见倒塌的山洞处升起一股黑色的烟雾,烟雾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顾清媛拿出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那些烟雾里,好像有很多虫子,红色的虫子。”
陆景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黑色的烟雾中夹杂着无数红色的小点,那些小点正在快速移动,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是血蛭!”他认出了这种虫子,血蛭是一种剧毒生物,喜欢吸食人畜的血液,而且繁殖速度极快。
两人立刻转身,朝着山下跑去。血蛭的速度很快,转眼间就追了上来。顾清媛从背包里拿出一瓶驱虫剂,朝着身后喷洒,血蛭遇到驱虫剂,纷纷掉落,但很快又有更多的血蛭涌了上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得找个有水的地方!”陆景年大喊道。血蛭怕盐,海水应该能阻止它们。
两人一路狂奔,终于在山脚下找到了一片海滩。他们跳进海水里,血蛭果然不敢靠近,只能在岸边蠕动。陆景年和顾清媛坐在一块礁石上,喘着粗气。顾清媛看着手里的羊皮卷,眉头紧锁:“‘影子’的人为什么要抢这个玉盒?还有这些血蛭,难道是守护石棺的机关?”
陆景年没有说话,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晨雾已经散去,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他突然注意到,海面上出现了几艘快艇,正朝着归墟屿的方向驶来。快艇上站着许多穿着黑色冲锋衣的人,脸上都戴着面罩,和之前在山洞里遇到的男人一模一样。
“他们来了。陆景年握紧了拳头,“看来,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顾清媛将羊皮卷收好,从背包里拿出一把狙击步枪:“不管他们想要什么,我们都不能让他们得逞。”
两人并肩站在礁石上,看着越来越近的快艇,眼神坚定。海风吹起他们的头发,远处的归墟屿主峰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神秘莫测。他们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将会更加艰难,但他们别无选择,只能迎难而上。而那个藏在羊皮卷里的秘密,以及“影子”组织的真正目的,也即将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