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媛的指尖刚触到那枚嵌在石壁上的青铜符牌，指尖就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仿佛不是触碰到金属，而是伸进了寒冬腊月的冰潭。符牌表面刻着繁复的云纹，纹路深处积着薄薄一层灰，却在她触碰的瞬间，顺着纹路渗出几缕极淡的青雾，像有生命般缠上她的手腕。
“小心。”陆景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时，他已经上前半步，温热的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将她的手指从符牌上挪开。青雾似是惧怕他掌心的温度，瞬间缩成几缕青烟，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顾清媛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方才被青雾缠绕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浅浅的青痕，像极了符牌上云纹的缩影。“这符牌有问题。”她指尖摩挲着那道青痕，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让她莫名想起昨夜在客栈后院看到的那团黑影，“它的气息，和我昨晚感受到的阴寒很像。”
陆景年抬手拂过石壁上的符牌，指尖在纹路间轻轻划过，动作谨慎得像是在拆解一件易碎的古物。“这不是普通的符牌，是‘镇阴符’。”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传说中用来镇压阴邪之物的法器，通常会嵌在阴气极重的地方。”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溶洞深处，“这里的水脉连通着地下暗河，暗河多藏腐殖，阴气郁结，难怪要用镇阴符镇压。”
顾清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溶洞深处的水面泛着幽幽的绿光，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洞顶垂下的钟乳石，在黑暗中勾勒出狰狞的轮廓。“可这符牌的气息很弱，”她疑惑道，“不像是能镇压住这么重阴气的样子。”
话音刚落，溶洞深处突然传来“咕咚”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入水中。紧接着，原本平静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绿光变得忽明忽暗，空气中的阴寒之气骤然加重，让顾清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陆景年立刻将她护在身后，右手握住腰间的佩剑，剑鞘与剑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溶洞里格外刺耳。“有人动了暗河里的东西。”他的声音紧绷，目光锐利地盯着水面，“镇阴符的力量被削弱，就是因为有人破坏了它的根基——暗河底的镇物。”
顾清媛从他身后探出头，看到水面的涟漪越来越大，绿光中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黑影，正从水底缓缓上浮。那黑影体型庞大，形状怪异，隐约能看到布满鳞片的躯干，以及一对微微张开的、像是翅膀的东西。
“那是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黑影身上的阴寒之气，竟比昨夜的黑影浓郁数倍，让她体内的内力都有些运转不畅。
陆景年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拔出佩剑，剑身映着水面的绿光，泛着冷冽的光泽。“不管是什么，它已经被唤醒了。”他的呼吸平稳，掌心却沁出了薄汗，“清媛，你往后退，待在符牌附近，这里的阳气虽弱，却能暂时护住你。”
顾清媛却没有后退，反而从怀中取出那枚从黑衣人身上搜到的墨玉令牌，令牌在绿光的映照下，竟也泛起淡淡的黑气，与水面黑影的气息隐隐呼应。“这令牌和它有关联。”她笃定地说，将令牌举到眼前，“昨夜的黑衣人，恐怕就是为了暗河底的镇物而来。”
就在这时，水面的黑影突然猛地一沉，紧接着，一道黑色的水柱从水中喷涌而出，直扑向两人所在的石壁。陆景年反应极快，拉着顾清媛侧身避开，水柱重重地撞在石壁上，溅起无数水花，落在身上冰冷刺骨。
“是水妖。”陆景年看着重新浮出水面的黑影，眉头紧锁，“暗河里的生物长期受阴气滋养，久而久之化作水妖，镇阴符就是为了困住它。现在镇物被破坏，它已经不受控制了。”
水妖的头部渐渐露出水面，那是一张扭曲的人脸，五官模糊，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正死死地盯着顾清媛手中的墨玉令牌。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声音像是金属摩擦，刺耳得让人耳膜生疼。
顾清媛只觉得手中的墨玉令牌变得滚烫，令牌上的黑气越来越浓，几乎要将整个令牌包裹。“它想要这令牌。”她咬着牙，死死攥住令牌，“这令牌里似乎藏着能控制它的力量。”
陆景年一剑劈出，剑气斩断了水妖再次袭来的水柱，同时对顾清媛喊道：“别被它影响！墨玉令牌的黑气是阴邪之力，它在试图通过令牌控制你！”
顾清媛只觉得脑海中一阵眩晕，无数杂乱的念头涌入脑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图占据她的意识。她猛地闭上眼，运转体内的内力，对抗着令牌传来的侵蚀。指尖的青痕突然发热，像是有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游走，驱散了脑海中的混沌。
她睁开眼，看到水妖已经爬上岸边，布满鳞片的四肢支撑着庞大的身躯，一步步向两人逼近。它的眼眶里渗出黑色的液体，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小的坑洞。
“镇阴符的力量还没完全消散。”顾清媛突然想到什么，指着石壁上的符牌对陆景年说，“符牌的纹路是引阳阵，只要找到阵眼，就能暂时增强它的力量，困住水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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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年闻言，目光立刻落在符牌的纹路之上。那云纹看似杂乱，实则暗藏玄机，每一道纹路的交汇点都透着微弱的阳气。“阵眼在符牌中心。”他迅速判断出位置，对顾清媛说，“我来拖住水妖，你去催动阵眼。”
不等顾清媛回应，陆景年已经纵身跃起，佩剑带着凌厉的剑气，直刺水妖的眼眶。水妖嘶吼一声，挥动着翅膀般的肢体，挡住了他的攻击，肢体与剑身碰撞发出“铛”的巨响，火星四溅。
顾清媛立刻冲到石壁前，双手按在镇阴符上，将体内的内力顺着符牌的纹路注入。她指尖的青痕再次发热，与符牌的阳气相互呼应，原本黯淡的符牌渐渐亮起金色的光芒，纹路中的青雾被金光驱散，化作点点碎光。
水妖感受到符牌的力量，变得更加狂躁，它猛地甩开陆景年的佩剑，转身扑向顾清媛。陆景年见状，立刻追了上去，一剑砍在水妖的背上，鳞片被劈开，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顾清媛咬紧牙关，源源不断地注入内力，符牌的金光越来越盛，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将水妖挡在外面。水妖一次次撞击着屏障，发出沉闷的巨响，整个溶洞都在微微颤抖，钟乳石上的水滴落得越来越急。
“再坚持片刻！”陆景年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他的手臂被水妖的肢体划伤，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滴落在地上，与黑色的血液混在一起，“阵眼即将被激活，它困不住我们多久了！”
顾清媛点点头，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内力的快速消耗让她有些脱力，但看着眼前狂躁的水妖，以及陆景年浴血奋战的身影，她咬牙坚持着。金色的屏障越来越亮，水妖的撞击渐渐变得无力，它的身体在金光的照射下，开始冒出黑色的烟雾，像是在被灼烧一般。
就在这时，符牌中心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眼的金光，直射向水妖的眉心。水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在金光的笼罩下，渐渐化作一缕缕黑气，消散在空气中。
溶洞里的阴寒之气瞬间消散，水面的绿光也渐渐褪去，恢复了平静。顾清媛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手中的墨玉令牌也失去了光泽，变得冰冷。
陆景年立刻上前扶住她，查看她的状况。“你怎么样？”他的声音带着关切，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顾清媛摇摇头，喘着气说：“我没事，只是内力消耗太大。”她看向石壁上的镇阴符，符牌已经恢复了最初的模样，只是表面的金光还未完全散去，“水妖已经被镇压了？”
“暂时是的。”陆景年的目光凝重，“但镇物已经被破坏，镇阴符的力量撑不了多久。”他看向顾清媛手中的墨玉令牌，“而且，那些黑衣人既然能找到这里，破坏镇物，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顾清媛看着手中的令牌，令牌上的黑气已经消散，但她能感觉到，令牌深处还藏着一丝阴邪之力。“他们的目标到底是什么？”她喃喃道，“仅仅是释放水妖，还是为了别的东西？”
陆景年没有回答，只是看向溶洞深处的暗河，水面平静无波，却像是藏着无数秘密。“不管他们的目标是什么，我们都必须尽快找到他们。”他的声音坚定，“否则，不仅是这里，整个临安城都可能被阴邪之气笼罩。”
顾清媛点点头，缓缓站起身，虽然身体疲惫，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知道，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敌人，以及暗河深处的秘密，都在等待着他们去揭开。而那枚墨玉令牌，以及石壁上的镇阴符，无疑是解开谜团的关键。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他们整理了一下衣物，擦干身上的血迹，转身向溶洞外走去。洞口的光线越来越亮，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潮湿的地面上，像是在预示着，前方的道路虽然艰险，但他们终将携手同行，揭开所有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