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玻璃混着夜风扑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子弹擦过木柱的闷响还没消散，为首的黑衣人已经挥着短刀扑向老萧，刀锋划破空气，带着一股腥冷的戾气。
“找死！”老萧低喝一声，侧身避开刀锋的同时，手腕一翻，一柄淬着寒光的短匕已经握在手中。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全然不像脸上沟壑纵横的模样，短匕精准地撞上黑衣人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人手里的短刀哐当落地，紧接着便是一声痛呼。
旁边两个黑衣人见状，立刻举枪对准老萧。陈默眼疾手快，猛地拽过旁边的木椅砸过去，椅子腿撞上其中一人的胳膊，子弹擦着老萧的头顶打在房梁上，木屑簌簌往下掉。
“清媛，走！”陆景年一把揽住顾清媛的腰，抬脚踹开雅间的侧门。侧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后巷，巷子里积着雨水，青石板路湿滑不堪，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顾清媛被他拽着跑，耳边全是枪声和打斗声，她忍不住回头看，只见雅间里的灯火被子弹打灭，只剩下影影绰绰的缠斗身影，老萧的怒吼和黑衣人的闷哼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心脏发紧。
“陆景年，老萧他……”
“他能撑住。”陆景年的声音沉得像雨夜的石板，他紧紧攥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这群人是冲他来的，我们留在这里只会拖后腿。”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顾清媛回头，只见两个黑衣人追了出来，手里的手电筒光柱晃得人睁不开眼。
“往这边！”陆景年拽着她拐进一条更窄的岔巷，岔巷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墙头爬满了枯藤，连月光都透不进来。雨水顺着墙缝往下淌，打湿了两人的衣衫，寒意顺着衣领往骨头里钻。
顾清媛跑得气喘吁吁，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在水洼里。陆景年及时扶住她，将她往怀里一带，靠在冰冷的院墙上。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都带着浓重的湿气。
手电筒的光柱越来越近，脚步声也越来越清晰。顾清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响，她攥着陆景年的衣角，声音发颤：“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老萧？”
陆景年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岔巷的另一头传来脚步声。他脸色一变，拉着顾清媛往院墙的阴影里缩——前后都被堵死了。
为首的黑衣人举着手电筒照过来，光柱在两人脸上停住，那人发出一声冷笑：“顾小姐，陆先生，我们老板请二位回去喝杯茶。”
顾清媛看清了那人的脸，左眉骨上有一道刀疤，和之前在雅间里袭击老萧的人是一伙的。她心里一沉，刚想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刀疤脸的笑容僵在脸上，手电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光柱乱晃。顾清媛回头，只见老萧靠在巷口，肩膀上渗着血，手里的短匕还在往下滴着血珠，他的身后躺着两个黑衣人，不知死活。
“想动我的人，问过我了吗？”老萧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
刀疤脸脸色铁青，从腰间拔出枪：“老东西，你以为你今天能活着出去？”
“能不能，不是你说了算。”老萧的目光扫过刀疤脸腰间的一块玉佩，瞳孔骤然收缩，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你是……齐家的人？”
刀疤脸的脸色瞬间变了，像是被戳中了什么隐秘的心事，他咬牙切齿地低吼：“既然你找死，那就一起陪葬！”
枪声再次响起，划破雨夜的寂静。陆景年一把将顾清媛按在怀里，用身体挡住她，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打在院墙上，溅起一片碎石。
巷子里的打斗声越来越烈，雨水混着血水，在青石板路上蜿蜒成一条暗红的小溪。顾清媛埋在陆景年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却乱成一团麻——齐家，这个姓氏她似乎在哪里听过，和母亲苏晚的过去，和父亲沈敬之的假死，到底有着怎样的关联？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刀疤脸的脸色彻底白了，他狠狠瞪了老萧一眼，咬牙道：“撤！”
黑衣人迅速撤退，消失在雨夜的深处。老萧松了口气，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陆景年扶着他，眉头紧锁：“你怎么样？”
老萧摆了摆手，指腹摩挲着腰间的沉香手串，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齐家……他们果然还是找上门了。当年的事，终究是没能瞒住啊。”
顾清媛看着他肩膀上的伤口，声音里带着急切：“齐家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为什么要追杀你？”
老萧抬起头，看向沉沉的夜色，雨丝落在他的脸上，混着眼底的光，像是藏着无数的秘密。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齐家，是当年策划绑架你父亲，偷走国宝的主谋。而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清媛的脸上，带着几分愧疚，几分沉痛：“而我，是当年唯一的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