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镜男人的声音落下，雅间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连窗外飘进来的晚风都带着几分寒意。
沈从安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你是谁？”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抬步走近，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目光掠过桌上的照片，掠过顾清媛苍白的脸，最后落在那个黑布包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这支玉兰花钢笔，是当年苏晚亲手刻的，一对，一支给了沈敬之，一支……在我这里。”
说着，他抬手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布满沟壑的脸，眼角的疤痕像一道陈旧的刀痕，却掩不住眼底的锐利。陈默的身体瞬间绷紧，手悄然按在了腰间的枪上，陆景年不动声色地将顾清媛往身后拉了半步。
“你是……”顾清媛的声音带着颤音，她死死盯着男人手腕上的沉香手串，记忆深处的碎片突然翻涌上来——小时候母亲抱着她，手腕上也戴着一模一样的手串，她说这是一位故人所赠，能保平安。
“我叫老萧。”男人的声音依旧沙哑，他抬手抚摸着手串，眼底闪过一丝怅然，“当年，我和你母亲，还有沈敬之，是过命的交情。”
沈从安猛地拍桌而起，语气里满是不信：“胡说！我父亲的朋友里，根本没有姓萧的人！”
“他当然不能有。”老萧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张南洋的照片，“这张照片，是有人刻意拍下来陷害你母亲的。民国三十六年冬，苏晚确实在那艘轮船上，但她不是和文物贩子为伍，她是去救人——救被文物贩子绑架的沈敬之。”
这话一出，满室皆惊。
顾清媛怔怔地看着老萧，心脏狂跳不止：“救我父亲？可我母亲从来没说过……”
“她不能说。”老萧的声音沉了下去，“当年沈敬之发现一批流失的国宝，想偷偷运回国，却被文物贩子盯上，绑架了他要挟苏晚交出文物清单。苏晚迫不得已，才假意和那群人周旋，那张照片，就是他们故意拍下来，想断了沈敬之的后路。”
老萧顿了顿，看向沈从安，语气带着几分沉痛：“你父亲不是遇袭身亡，是他自己选择的。他知道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为了护住文物和清单，他故意制造了遇袭的假象，假死脱身，之后隐姓埋名，一直在暗中守护那些国宝。”
沈从安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雅间的窗户突然被人从外面撞碎，几片碎玻璃飞溅而来。老萧反应极快，一把将顾清媛推开，同时侧身躲开，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了身后的木柱上。
“不好！”陈默低喝一声，迅速拔枪反击。
窗外夜色沉沉，几道黑影翻窗而入，手里的枪口闪着冷光。老萧的脸色骤然一变，他死死盯着为首的那个黑衣人，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是你们……你们居然还没死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