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主的掌风裹挟着滔天戾气,如同一道紫黑色的闪电,狠狠劈向头顶的血契符文。金红交织的光幕剧烈震颤,符文上的古文字飞速闪烁,像是濒死的蝶翼在最后挣扎,发出细碎的嗡鸣。陆景年喉间一甜,一口腥血险些喷薄而出,他死死咬着牙关,指尖嵌入掌心的伤口,任凭鲜血浸透衣袖,与海棠铜扣的金光相融。
顾清媛的额头抵着他的后背,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还有那股源源不断、却在飞速流逝的血脉之力。她闭上眼,脑海中突然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是陈家先祖手持铜扣,与陆家先祖歃血为盟的场景;是两人站在归墟之巅,对着漫天星辰立下“以双脉缚墟,以万灵守界”的誓言;是刻在石壁深处,被岁月掩埋的一行小字:契在,魂在;魂灭,墟寂。
“不是我们的执念,是万灵的执念!”顾清媛猛地睁眼,声音清亮如钟,穿透了漫天戾气。她抬手抚上符文,掌心的海棠铜扣突然滚烫起来,那些沉寂的古文字像是被唤醒,竟顺着她的指尖,缓缓流淌到她的血脉里。
与此同时,暗河水面下的光点骤然亮起,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撒落的星河。那是归墟深处的万灵残魂——是历代守墓人,是误入归墟的旅人,是被戾气吞噬的生灵。它们循着古契的召唤,从沉睡中苏醒,化作点点荧光,朝着符文汇聚而去。
墟主的瞳孔骤然收缩,琉璃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忌惮。“你们竟敢……引万灵之力?”他的声音变得嘶哑,掌风竟不由自主地滞涩了一瞬。
那些荧光撞上符文的刹那,金红光幕猛地暴涨,古文字的光芒穿透了暗河的黑暗,直抵穹顶。符文开始旋转,越转越快,发出的嗡鸣化作一道清越的天音,震得戾气四散奔逃。陆景年只觉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涌入体内,驱散了那股刺骨的寒意,腕间的血脉印记红光灼灼,竟与符文融为一体。
“缚!”陆景年与顾清媛异口同声,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旋转的符文陡然落下,化作一道金红锁链,朝着墟主狠狠缠去。墟主怒吼一声,周身紫光暴涨,试图挣脱锁链的束缚,可那些锁链上的古文字,却像是长了眼睛,死死咬住他的衣袍,甚至钻入他的血脉,与万灵残魂一同,扼住了戾气的源头。
暗河的水流渐渐平息,石壁不再震颤,连那些匍匐在地的骸骨,都开始缓缓消散,化作点点荧光,融入符文之中。守墓人重重摔落在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苍老的脸上流下两行清泪,口中喃喃:“成了……终于成了……”
可就在这时,墟主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狂笑,琉璃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抬手,撕开了自己的衣袍,露出胸口一道狰狞的伤疤——那伤疤之下,竟藏着一枚与归墟之心一模一样的紫水晶。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他的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归墟之心,本就是我身……我若陨灭,归墟便会崩塌,人间……亦会陪葬!”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胸口的紫水晶骤然亮起,与暗河尽头的归墟之心遥相呼应,一股比之前更甚的戾气,轰然爆发。金红锁链剧烈震颤,竟开始寸寸断裂。
陆景年与顾清媛脸色一白,两人紧握的手,却攥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