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白光柱直冲云霄的刹那,整座城市的夜空都被撕开一道裂口。原本暗沉的云层被光芒灼烧成金红色,如同烧熔的铁水在天际流淌,连远处的霓虹灯火都黯淡得如同萤火。
陆景年与顾清媛掌心相贴,同心印与玉佩的共鸣越来越烈,震得两人手臂发麻,却不敢有丝毫松懈。那些涌入体内的暖流顺着血脉游走,竟将之前残留的煞气涤荡得干干净净。光罩之外,归墟教众的攻击撞上光柱散发的余波,瞬间被震飞出去,黑袍碎裂,面具滚落,露出一张张扭曲的脸。
玄夜被光柱的力量逼得连连后退,脚下的符文阵疯狂闪烁,却再也无法汲取半分煞气。他看着那道贯穿天地的光柱,眼中满是怨毒与疯狂:“不可能!这力量明明是属于归墟的,怎么会被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掌控!”
谢珩的虚影在光柱的映照下愈发凝实,他看着天际的异象,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又带着几分沉痛:“原来如此……同心相契,竟是以命为引,以情为媒。当年我与阿瑶,终究是差了这一步。”
白裙女子的锁链在光柱中发出嗡鸣,锁链上的黑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她望着谢珩,泪水滑落,化作点点莹光融入光柱:“阿珩,这一次,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就在这时,光柱的顶端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云层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发出低沉的咆哮,那声音并非来自人间,带着洪荒古兽般的威压,让整座城市的建筑都微微晃动。
陆景年猛地睁眼,抬头望向云层深处,瞳孔骤然收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远比玄夜更恐怖的力量,正顺着光柱的牵引,缓缓降临。
“不好!”谢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光柱引动了归墟深处的凶兽!此物以煞气为食,一旦出世,方圆百里都会化为炼狱!”
顾清媛心头一紧,掌心的玉佩突然变得滚烫,脑海中那些零碎的画面再次涌现——古老的祭坛上,一男一女并肩而立,面前是同样冲天的光柱,而祭坛之下,是无数跪拜的族人。画面的最后,是女子含笑闭上双眼,化作一道光芒融入玉佩。
“这玉佩……是当年那位女子的本命元灵所化。”顾清媛喃喃自语,话音未落,玉佩突然挣脱她的掌心,悬停在光柱正中,开始飞速旋转。
玉佩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红光越来越盛,竟将光柱的颜色彻底染成赤红。云层深处的咆哮声愈发凄厉,似乎对这股力量充满了忌惮,却又被某种力量死死牵引,无法挣脱。
玄夜见状,突然癫狂大笑起来:“好!好得很!凶兽出世,天地倾覆!你们谁也别想活!”他猛地扑向地面的符文阵,双手按在阵眼之上,精血如同泉水般涌出,“归墟之门,为我而开!”
符文阵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黑光,与光柱的赤红撞在一起,天地间仿佛响起一声惊雷。陆景年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从符文阵传来,想要将他与顾清媛一同扯入其中。他死死攥住顾清媛的手,长剑插入地面,借力稳住身形:“清媛,集中精神!用同心印的力量压制符文阵!”
顾清媛咬着牙,将全部心神沉入腕间的同心印。红光顺着两人相握的手掌流淌,在符文阵与光柱之间,织成一道细密的光网。光网所过之处,黑光节节败退,归墟教众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被煞气侵蚀的身体,在红光中化作飞灰。
可云层深处的凶兽,已经露出了半截狰狞的头颅。那头颅覆盖着漆黑的鳞片,一双竖瞳如同血月,死死盯着下方的光柱,涎水滴落,落在地面,瞬间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谢珩与白裙女子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决绝。他们的身影在光柱中渐渐变得透明,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们二人,本就是这封印的一部分。今日,便以残魂为锁,再封凶兽百年!”
话音未落,两人的身影化作两道莹光,直冲云层深处。莹光撞上凶兽的头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凶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竟被硬生生逼退了几分。
而地面上,玄夜的精血已经耗尽,他瘫倒在符文阵中,看着渐渐被红光压制的黑光,眼中满是不甘。他死死盯着陆景年与顾清媛,声音嘶哑:“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归墟的力量,无处不在……”
话未说完,他的身体突然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陆景年与顾清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疲惫,却又带着一丝庆幸。可他们没注意到,玄夜消散的地方,一枚刻着“归”字的黑色令牌,正悄然滚入石缝之中,令牌上的纹路,正缓缓亮起。
天际的光柱渐渐黯淡,云层慢慢合拢,可那股来自归墟深处的威压,却并未完全消散。仿佛有一双眼睛,正藏在云层之后,静静注视着这片大地,等待着下一次苏醒的时机。
陆景年松开顾清媛的手,长剑拄地,才发现自己的双腿早已麻木。顾清媛扶住他,看着满地狼藉的甬道,轻声道:“我们……赢了吗?”
陆景年望着紧闭的云层,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无比坚定:“没有。这只是开始。”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老陈的名字,电话那头,老陈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景年,清媛!你们快看新闻!城郊的古墓群,突然发生大面积坍塌,现场……出现了大量黑色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