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的声音裹挟着电流杂音，在空旷的甬道里炸开，惊得顾清媛指尖一颤。陆景年一把接过手机，眉头拧成川字：“具体位置？雾气是什么样子的？”
“城郊西山嘴古墓群，就是三年前咱们勘探过的那片战国墓！”老陈的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雾是黑的，跟墨汁似的，黏糊糊的，还带着一股子腥臭味。最先发现的村民说，雾起来的时候，地里的庄稼都蔫了，还有人看到雾里有影子晃悠！”
陆景年的目光扫过地上尚未消散的淡淡黑气，又抬头望向天际——云层虽已合拢，却依旧沉沉地压着，仿佛随时会坠下来。他攥紧手机，声音沉得像淬了冰：“我们马上过去，你先别让任何人靠近，等我们到了再说。”
挂了电话，顾清媛已经捡起落在地上的羊脂玉佩。玉佩的温度渐渐回落，却依旧带着一丝暖意，表面的篆字若隐若现，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她看向陆景年，眼底满是担忧：“西山嘴古墓群……会不会和玄夜有关？”
“不是会不会，是一定。”陆景年弯腰拾起地上的长剑，剑身上的血迹在红光消散后，凝结成暗褐色的斑点，“玄夜临死前说归墟的力量无处不在，这古墓坍塌，恐怕就是他留的后手。”
两人不敢耽搁，快步朝着甬道外走去。方才激战过后，甬道里的归墟教众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满地黑袍碎片和碎裂的面具。那些面具之下，竟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只剩下一滩滩发黑的血迹，看得人头皮发麻。
走出甬道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曦刺破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地面上，却驱散不了空气中残留的阴冷气息。两人驱车赶往西山嘴，一路疾驰，沿途看到不少警车和救护车，警笛声此起彼伏，搅得人心惶惶。
西山嘴古墓群外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老陈正站在警戒线外，对着一群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说着什么，看到陆景年和顾清媛赶来，立刻快步迎了上来。他的脸色苍白，眼底布满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眠。
“你们可算来了！”老陈压低声音，指了指不远处的古墓群，“那黑雾就围着主墓室转，风吹不散，水冲不走，邪门得很！还有，我们在坍塌的墓道口，发现了这个。”
老陈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扭曲的“归”字，和玄夜以及那些教众手里的，一模一样。
陆景年接过令牌，指尖刚触碰到，就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令牌上的纹路隐隐发亮，像是在回应着什么。他抬头望向古墓群的方向，那片黑雾果然如老陈所说，像一块巨大的黑布，笼罩着坍塌的主墓室，雾气翻涌间，真的有模糊的影子在晃动，看不真切，却让人脊背发凉。
“这黑雾里的煞气，比甬道里的更浓。”顾清媛捂着口鼻，眉头紧锁，“我能感觉到，玉佩在发烫。”
陆景年低头看去，她掌心的玉佩果然又泛起了红光，只是这红光比之前暗淡了许多，像是耗尽了大半力量。他沉吟片刻，看向老陈：“里面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人进去过？”
“谁敢进去啊！”老陈苦笑一声，“有个年轻的民警不信邪，想进去看看，刚迈进去一只脚，就被一股力气拽了回来，腿上还沾了点黑雾，现在已经送到医院了，听说腿都肿得跟水桶似的！”
话音未落，那片黑雾突然剧烈地翻涌起来。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黑雾之中，竟缓缓升起一道黑色的光柱，直冲云霄。光柱之中，隐约传来阵阵嘶吼声，像是无数冤魂在哀嚎，听得人毛骨悚然。
陆景年瞳孔骤缩，握着长剑的手骤然收紧。他清楚地感觉到，那黑色光柱里的力量，和玄夜布下的符文阵如出一辙，却又更加狂暴，更加纯粹。
“不好！”陆景年低喝一声，“这是归墟的传送阵！玄夜是想把归墟深处的东西，通过古墓传送到这里！”
顾清媛脸色一白，刚想说话，就看到黑雾之中，一道黑影缓缓走了出来。那黑影穿着一身黑袍，身形佝偻，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繁复的纹路，正是之前在甬道里见过的归墟教众的打扮。
只是这道黑影，比之前任何一个教众，都要诡异。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就会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缝隙里渗出黑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黑影走到警戒线外，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青铜面具之下，传来一阵沙哑的笑声，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陆景年，顾清媛……我们又见面了。”
陆景年的目光一凛，握着长剑的手青筋暴起。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是玄夜！
可玄夜明明已经化作黑烟消散了，怎么会……
黑影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摘下青铜面具。面具之下，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脸上的皮肤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坑坑洼洼，却依旧能看出玄夜的轮廓。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发黑的牙齿：“很惊讶吗？归墟的力量，可不会这么轻易就让我死。”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指向那道黑色光柱。光柱之中，嘶吼声愈发响亮，隐约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光柱，缓缓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