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声浪裹挟着灼热的气浪,瞬间冲破竹林的屏障,直扑两人面门。陆景年瞳孔骤缩,下意识将顾清媛护在身后,掌心真气急转,堪堪抵住那股灼人的热浪。竹叶被高温燎得蜷曲焦黑,簌簌往下掉,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木头燃烧的焦糊味,混杂着之前未散的血腥气,刺鼻得让人作呕。
“是山庄的方向!”顾清媛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抬眼望去,只见陆家山庄的上空,已是浓烟滚滚,火光冲天,那片盘踞了数百年的青瓦白墙,此刻正被烈焰无情吞噬,“糟了,是药库!陆家药库藏着大量硝石硫磺,一旦引燃,后果不堪设想!”
陆景年的心沉到了谷底。药库是山庄的重中之重,平日里守备森严,等闲人根本靠近不得,如今被人引燃,显然是早有预谋。他不敢再耽搁,反手握住顾清媛的手腕,足尖一点,便朝着山庄的方向疾驰而去:“走!”
两人的身影如两道闪电,掠过焦黑的竹林小径。越靠近山庄,火势便越凶猛,沿途的亭台楼阁已是一片火海,梁柱烧得噼啪作响,不时有烧断的房梁轰然坠落,扬起漫天火星。陆家子弟的惨叫声、呼喊声、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景年!清媛!”
一道急促的呼喊声传来,陆辞浑身浴血,提着一把缺口的长剑,正带着几名残存的子弟,拼死抵挡着一群黑衣人的进攻。他的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袍,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后退半步。
“三叔!”陆景年双目赤红,长剑出鞘,剑气如虹,瞬间便将两名围攻陆辞的黑衣人斩于剑下,“怎么回事?影阁的人怎么混进了山庄?”
“是内奸!”陆辞喘着粗气,声音嘶哑,“方才我们押送那名杀手的尸体回庄,刚到门口,就被一群黑衣人伏击,药库那边同时起火,显然是有人里应外合!”
话音未落,一道阴冷的笑声突然响起:“陆三爷好眼力,只可惜,知道得太晚了。”
只见人群之中,一名身着陆家子弟服饰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出,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手中握着一柄淬毒的匕首,匕首上还滴着鲜血——那是陆家子弟的血。
“是你?”陆景年的声音冰寒刺骨,“陆忠,你竟是影阁的内奸!”
陆忠,是陆家的老人,自幼便在山庄长大,负责山庄的库房管理,没想到,竟是他背叛了陆家。
陆忠冷笑一声,抬手抹去脸上的血迹:“陆景年,你真以为,陆家传承数百年,就没有一点裂痕吗?镇北王许诺我,只要助他拿下血晶石,便封我为万户侯,享尽荣华富贵,这比在陆家当一条狗,强多了!”
“你找死!”陆辞怒喝一声,提剑便朝着陆忠刺去。
陆忠早有防备,侧身躲过,身后的黑衣人立刻蜂拥而上,将陆辞团团围住。陆景年见状,正欲上前支援,却察觉到一股熟悉的威压——那是镇北王的气息!
他猛地抬头,只见山庄的最高处,镇北王负手而立,玄色的衣袍在火光与浓烟中猎猎作响,他的手中,正把玩着一枚玉佩,那玉佩,竟是陆景年父亲陆远山的贴身之物!
“陆景年,”镇北王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穿透了喧嚣的厮杀声,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你父亲陆远山,倒是条硬骨头,宁死不肯交出血晶石的下落,只可惜,他终究还是败在了本王的手里。”
陆景年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我父亲……他在哪里?”
“就在那里。”镇北王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一片废墟。
火光映照之下,那片废墟之中,赫然躺着一具身着将袍的尸体,尸体早已被烧得焦黑,看不清面容,但腰间那枚虎头令牌,却是陆远山的随身之物,独一无二。
“爹——!”
陆景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双目赤红如血,体内的真气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曼陀罗指环在他的掌心熠熠生辉,散发出诡异的紫光。
顾清媛的心猛地一揪,她知道,陆景年此刻已是悲痛欲绝,一旦心神失守,很可能会被指环的力量反噬。她连忙上前,想要拉住他的手臂,却被陆景年周身暴涨的真气震得后退半步。
“镇北王!陆忠!”陆景年的声音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带着无尽的恨意,“今日,我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为我爹,为陆家所有死去的族人报仇!”
他的话音未落,体内的真气便如潮水般汹涌而出,长剑之上,紫光萦绕,剑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在剧烈震颤。
镇北王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好,本王就陪你玩玩。不过,你若败了,血晶石的下落,便要乖乖交出来。”
话音刚落,镇北王身形一晃,便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陆景年疾冲而来,玄铁长枪破空而出,枪尖之上,龙形气劲呼啸翻腾,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取陆景年的眉心。
一场生死之战,在漫天火光之中,骤然爆发。
而此刻,谁也没有注意到,那片燃烧的药库废墟之下,一道黑影悄然闪过,手中握着一枚血色的晶石,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狡黠,随即,便消失在了浓烟与火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