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破空的锐响尚未消散,镇北王侧身避过的瞬间,玄铁长枪反手横扫,枪杆重重撞在剑身之上。只听“当啷”一声脆响,长剑被震得脱手飞出,钉进不远处的断壁残垣里,剑身嗡鸣不止,震落簌簌尘土。
陆景年本就重伤在身,这一掷几乎耗尽了他残存的真气,胸口猛地一闷,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强忍着才没将血吐出来。顾清媛见状,连忙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心瞬间揪紧:“景年!别再硬撑了!”
陆景年摆摆手,目光死死盯着场中。青衫客手臂的伤口还在渗血,青色衣袍被染得暗红一片,可他握着玉笛的手依旧稳如磐石。笛声再度响起,这一次不再是凌厉的剑意,反而带着几分诡谲的韵律,像是无形的丝线,缠绕着镇北王周身的气劲。镇北王只觉四肢百骸都泛起一股滞涩之感,长枪的攻势不由得慢了半拍,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你这笛音……究竟是什么门道?”
青衫客不语,笛声陡然拔高,清越的音调里裹挟着一股寒意,直钻人心。镇北王怒喝一声,周身真气轰然爆发,玄色衣袍鼓胀如帆,硬生生挣开那无形的束缚,长枪再度朝着青衫客刺去,枪尖的龙形气劲翻腾咆哮,比之前更盛三分。
就在两人缠斗不休之际,那扇密道石门的颤动愈发明显,缝隙间透出的微光也渐渐亮了起来,隐约能听见门后传来细碎的响动。陆景年敏锐地捕捉到这异常,他顺着光芒望去,瞳孔微微一缩:“那密道……里面有人!”
顾清媛也察觉到了不对,她转头看向那扇石门,又看了看被银针钉在地上、正拼命扭动身体的陆忠,冷声问道:“陆忠,这密道里藏着什么?是不是还有你的同党?”
陆忠的脸因疼痛和恐惧扭曲在一起,他死死咬着牙,嘴角却溢出一丝诡异的笑:“密道里的东西……是你们陆家的催命符……镇北王不会放过你们的……血晶石终究会落入他手……”
他的话还没说完,顾清媛便屈指一弹,一枚银针精准地刺入他的哑穴,陆忠的声音戛然而止,只能发出“嗬嗬”的闷响,眼中满是怨毒。
此时,场中局势突变。青衫客的笛声突然转柔,像是春雨润物,却暗藏杀机。他足尖点地,身形如蝶,绕着镇北王游走,玉笛不时轻点在枪杆之上。每一次触碰,镇北王的手臂都会传来一阵麻意,枪势也随之散乱几分。镇北王又惊又怒,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打法,只觉得对方的笛音和身法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竖子尔敢!”镇北王怒吼一声,猛地弃了长枪,双手成爪,朝着青衫客抓去。他的爪风凌厉,带着一股腥风,显然是修炼了某种阴毒的武功。青衫客眸光一凛,玉笛横挡在身前,笛身与爪风相撞,发出“噗”的一声闷响。青衫客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镇北王得势不饶人,身形如影随形,双爪直取青衫客的要害。眼看青衫客就要避无可避,突然,那密道的石门“轰隆”一声巨响,竟被人从里面硬生生推开!
尘烟弥漫之中,一道身影缓步走了出来。那人一身素白的衣袍,不染纤尘,与周遭的残火废墟格格不入。他手中握着一盏青铜灯,灯火摇曳,映亮了他俊朗却带着几分苍白的面容。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场中众人,最终落在陆景年身上,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景年,好久不见。”
陆景年看着那张脸,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见了鬼一般,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口中喃喃自语:“爹……爹?你没死?”
顾清媛也是一脸震惊,她看着那人腰间的虎头令牌,又看向陆景年,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镇北王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看着那白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随即又化为浓烈的杀意:“陆远山!原来你还活着!怪不得本王找不到你的尸体!今日,便让你们父子俩一起上路!”
白衣人正是陆远山,他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镇北王身上,语气淡漠:“镇北王,你觊觎陆家的血晶石多年,害我陆家满门,这笔账,也该算算了。”
他话音未落,手中的青铜灯突然光芒大涨,一道柔和却厚重的光幕骤然扩散开来,将陆景年、顾清媛和青衫客尽数笼罩其中。镇北王的爪风撞上光幕,竟像是泥牛入海,瞬间消散无踪。
而在密道的深处,隐约传来一阵铁链拖地的声响,伴随着低沉的嘶吼,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即将挣脱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