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灯的光幕温润厚重,将镇北王的爪风尽数消解,余波荡开,震得周遭的断壁残垣簌簌落尘。陆景年怔怔地望着那道素白身影,喉头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远山缓步走近,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眸中闪过一丝疼惜,抬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指尖却在半空中微微顿住。“景年,”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疲惫,“让你受苦了。”
“爹……”陆景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踉跄着上前一步,想要扑进父亲怀里,却被周身残存的真气余波弹开,顾清媛连忙伸手扶住他,低声道:“别急,先稳住气息。”
陆远山微微颔首,目光转向顾清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清媛姑娘,多谢你一路护着景年。”
顾清媛连忙摇头,看着眼前的陆远山,心中满是疑惑:“陆伯父,您……您不是已经葬身火海了吗?我们还看到了……”
“那具焦尸,是我安排的替身。”陆远山轻叹一声,目光望向那片依旧冒着青烟的废墟,眸色沉了下去,“镇北王觊觎血晶石已久,这些年步步紧逼,我若不诈死,根本无法抽身查明他背后的阴谋,更护不住陆家的血脉。”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被银针钉在地上的陆忠,眼中寒意渐生:“我早知道陆家有内奸,却没想到是他。他掌管库房多年,对山庄的布防了如指掌,若不是他暗中勾结镇北王,药库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引燃。”
陆忠躺在地上,眼中满是怨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血晶石呢?”镇北王的声音陡然响起,打破了场中的沉寂,他死死盯着陆远山,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陆远山,你诈死这么久,定然是把血晶石藏在了密道里!今日,你若识相,便乖乖交出来,本王或许还能饶你们父子一命!”
陆远山冷笑一声,手中的青铜灯轻轻晃动,光幕随之泛起涟漪:“镇北王,你当真以为,血晶石是那么好拿的?这世间万物,皆有因果,你害我陆家满门,这笔账,岂是一个血晶石能了结的?”
话音未落,密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铁链撞击声,伴随着低沉的嘶吼,那声音不似人声,竟带着几分兽类的凶戾,听得人头皮发麻。
青衫客脸色微变,握着玉笛的手紧了紧:“里面是什么东西?”
陆远山的脸色也凝重起来:“是镇北王的手笔。他暗中豢养了一批死士,用药术将他们改造成了半人半兽的怪物,力大无穷,且不知疼痛,专门用来替他夺宝杀人。方才我在密道中,便是被这些怪物缠住,才耽搁了这么久。”
“怪物?”顾清媛心中一惊,转头看向密道深处,只见那片黑暗之中,隐约有几道黑影在晃动,猩红的眼睛在微光中闪烁,透着嗜血的光芒。
镇北王仰头大笑,笑声张狂而残忍:“陆远山,你以为躲在密道里就能安然无恙?今日,这些怪物便会将你们撕成碎片!血晶石,终究是我的囊中之物!”
他话音刚落,密道深处的黑影突然加速,朝着石门的方向扑来,铁链拖地的声响越来越近,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陆远山眸光一凛,手中的青铜灯光芒大涨,他转头看向陆景年,语气郑重:“景年,血晶石关乎陆家的命脉,更是关乎天下苍生的安危,绝不能落入镇北王之手。密道深处,有一道暗门,通往后山的寒潭,你带着清媛姑娘从那里走,去找你师叔,他会护你们周全。”
“那您呢?”陆景年急声道,“我不走,我要和您一起杀了镇北王,为陆家报仇!”
“傻孩子,”陆远山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眸中满是决绝,“我亏欠陆家太多,今日,便用这条命,来偿还吧。”
他说着,突然转身,手中的青铜灯朝着镇北王掷去,灯盏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光芒瞬间暴涨,竟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墙,将密道石门与外界彻底隔开。
“走!”陆远山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猛地一掌拍在陆景年的后背,将他和顾清媛朝着密道深处推去,“记住,活下去,才能报仇!”
镇北王见状,怒吼一声,双爪朝着光墙抓去,却被烫得连连后退,他看着陆景年和顾清媛的身影消失在密道深处,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陆远山!我要杀了你!”
密道深处,铁链撞击声与嘶吼声越来越近,陆景年回头望去,只见父亲的身影在光墙之后,正与镇北王缠斗在一起,青衫客也随之冲了上去,玉笛声与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夜空。
顾清媛紧紧拉住他的手,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景年,我们快走,不能辜负陆伯父的一片苦心!”
陆景年的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他咬着牙,转身朝着密道深处跑去,身后的光墙在镇北王的猛攻之下,已经开始出现裂痕,而那几道黑影,也终于冲破了铁链的束缚,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朝着他们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