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映在顾清媛脸上,亮得刺眼。她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那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像一条毒蛇,盘踞在她心头,吐着信子,搅得她心神不宁。
她盯着对话框里自己发出的那条回复,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秒针走动的滴答声在空旷的公寓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的神经上。对方迟迟没有回应,这沉默比任何尖锐的质问都更让人窒息。
顾清媛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夜色浓稠如墨,城市的霓虹在远处闪烁,勾勒出冰冷的轮廓。她想起在古代的那些日子,想起陆景年为她绾发的指尖温度,想起宫墙深处的风声鹤唳,想起临别时老御医欲言又止的眼神。那些画面明明已经随着穿越的结束被尘封,此刻却被这条短信轻易撬开,汹涌而出,和眼前的现代夜景重叠在一起,让她分不清哪个是真实,哪个是梦境。
难道那场穿越真的不是意外?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她想起自己晕倒前,正在整理外婆留下的旧物,一个刻着奇异花纹的木盒突然散发出淡淡的光晕;想起陆景年当时恰好在她身边,伸手想扶住她,却和她一起被卷入了那片白光里。当时只觉得是离奇的巧合,现在想来,处处都透着不对劲。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顾清媛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颤抖着点开了短信。
陌生号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发来一个地址,和一句简短的话:明晚八点,老城区梧桐巷17号,一个人来。想知道真相,就别告诉任何人。
梧桐巷17号。
顾清媛默念着这个地址,眉头紧锁。老城区她去过几次,梧桐巷是一条很偏僻的巷子,巷子里大多是老旧的四合院,几年前就说要拆迁,却一直搁置着,现在应该没什么人住了。对方选在那种地方见面,显然是刻意要避开人群。
而且,对方特意强调,让她一个人来,不许告诉任何人。
是陷阱吗?
顾清媛的心里升起一丝警惕。如果对方真的知道穿越的真相,那他的目的是什么?是善意的提醒,还是别有用心的算计?她和陆景年回到现代,到底触动了谁的利益?
无数个疑问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头痛欲裂。她下意识地想给陆景年打电话,手指刚触碰到陆景年的号码,却又停住了。
对方特意叮嘱不许告诉任何人。如果她告诉了陆景年,会不会打草惊蛇?会不会给陆景年带来危险?而且,陆景年现在正被公司的事情缠身,焦头烂额,她不想再给他添乱。
顾清媛咬了咬唇,心里天人交战。
她看着短信里的地址,又看了看窗外的夜色,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删掉了那条短信,将陌生号码拉进了黑名单。她决定,按照对方的要求去赴约。无论前方是陷阱还是真相,她都必须去一趟。她太想知道答案了,太想知道那场穿越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第二天一整天,顾清媛都有些魂不守舍。
陆景年中午给她打了个电话,声音里带着疲惫,说公司的事情比想象中还要棘手,泄露资料的人手段很高明,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合作方那边态度强硬,非要他们给出一个交代。顾清媛听着他的声音,心里的愧疚更浓了,犹豫了好几次,终究还是没敢把短信的事情说出来,只是叮嘱他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挂了电话后,顾清媛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从古代带回来的锦盒。锦盒里的银簪静静躺着,簪头的梅花纹路清晰可见,那是陆景年在古代亲手为她打造的。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银簪,冰凉的触感传来,让她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弄清楚真相。为了自己,也为了陆景年。
傍晚时分,顾清媛简单地吃了点东西,换了一身低调的衣服,戴上口罩和帽子,悄悄出了门。她没有开车,而是选择了打车,在离梧桐巷还有两条街的地方下了车,步行走了过去。
老城区的夜晚格外安静,和市中心的喧嚣截然不同。梧桐巷的路灯大多已经坏掉了,只有几盏还亮着,昏黄的光线透过茂密的梧桐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响起,显得格外突兀。
顾清媛按照地址找到了17号。那是一座老旧的四合院,院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铜锁,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她站在门口,心里有些疑惑,对方约她在这里见面,门却是锁着的,难道是弄错了地址?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离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顾小姐,别来无恙。”
顾清媛猛地转过身,警惕地看着来人。
那人站在阴影里,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他的声音经过了刻意的处理,带着一丝沙哑,听不出年龄和性别。
“你是谁?”顾清媛的声音有些发紧,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是你给我发的短信?”
黑衣人点了点头,缓缓走上前,停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他没有靠近,似乎是刻意保持着距离。“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
“那场穿越,到底是怎么回事?”顾清媛开门见山,目光紧紧盯着黑衣人,“不是意外,对不对?”
黑衣人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当然不是意外。你们的穿越,是一场早就被安排好的局。”
“局?”顾清媛的心猛地一沉,“谁安排的?目的是什么?”
“一个你意想不到的人。”黑衣人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至于目的……说起来,还和你的外婆有关。”
“我外婆?”顾清媛愣住了,“这和我外婆有什么关系?”
她的外婆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留给她的只有一些旧物,那个刻着奇异花纹的木盒,就是外婆的遗物。难道这场穿越,真的和外婆有关?
黑衣人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扔给了她。
顾清媛下意识地接住,低头一看,是一枚玉佩。玉佩的质地和陆景年从古代带回来的那枚很像,上面刻着同样的奇异花纹,和那个木盒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这是……”顾清媛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是开启时空之门的钥匙。”黑衣人缓缓说道,“你外婆,是上一任钥匙的守护者。她临终前,把钥匙和木盒留给了你,就是希望你能完成她未完成的使命。”
“使命?什么使命?”顾清媛追问。
就在这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手电筒的光束晃动。黑衣人脸色一变,警惕地看向巷口,低声对顾清媛说:“有人来了!我不能久留!记住,别相信陆景年!他的身份,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顾清媛的脑海里炸开。
“你说什么?”顾清媛不敢置信地看着黑衣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陆景年他……”
她的话还没说完,黑衣人已经转身,迅速地钻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消失在了夜色里。
顾清媛愣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玉佩,脑子里一片混乱。
别相信陆景年?
他的身份不简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手电筒,在巷子里照来照去。其中一个保安看到顾清媛,走过来问道:“姑娘,你在这里干什么?这里是拆迁区,不安全,赶紧离开吧。”
顾清媛回过神,胡乱地应了一声,拿着玉佩,匆匆忙忙地离开了梧桐巷。
她走得很快,心里乱成一团麻。黑衣人的话,像一根根刺,扎进她的心里。她不敢相信,那个在古代和她生死与共的陆景年,那个回到现代后对她无微不至的陆景年,会有什么不简单的身份。
可是,黑衣人为什么要这么说?
还有外婆的使命,时空之门的钥匙,这一切都太离奇了,离奇得让她不敢相信。
顾清媛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她刚打开门,就看到客厅的灯亮着,陆景年坐在沙发上,脸色难看地看着她。
他的面前,放着她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她今天下午打车的记录,以及那条被她删掉、却被陆景年恢复回来的短信。
“你去哪里了?”陆景年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受伤,“清媛,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顾清媛看着他,心里一慌,手里的玉佩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陆景年的目光,落在了那枚玉佩上。
当他看到玉佩上的奇异花纹时,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