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脚步声像是密集的鼓点,敲在废弃工厂的水泥地面上,也敲在三个人的心上。
顾清媛下意识地往陆景年的方向靠了靠,指尖攥着那枚玉佩,冰凉的触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醒了几分。她抬眼看向门口,几道黑影已经冲破了逆光,手里的手电筒光柱扫过,在布满铁锈的机器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最终定格在他们三人身上。
“把玉佩交出来,饶你们不死。”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喙的狠戾,他的目光在顾清媛和外婆手中的两枚玉佩上来回打转,像是盯着猎物的饿狼。
外婆的脸色沉得像墨,她一把将顾清媛拽到身后,另一只手紧紧攥着玉佩,声音冷硬:“鱼鹰的爪牙,也敢在我面前放肆?当年你们害死我父母的账,还没跟你们算清楚!”
“算账?”黑衣人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老东西,你以为你还能翻起什么浪?顾家就剩你一个孤老婆子,陆家的小子也自身难保,今天这两枚玉佩,我们势在必得。”
话音未落,周围的黑影便呈合围之势逼了上来,手里的钢管和砍刀在手电筒的光线下闪着寒芒。顾清媛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她能感觉到身后外婆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却依旧强撑着不肯后退半步。
就在这时,陆景年往前跨了一步,将顾清媛和外婆都护在了身后。他的黑色风衣在冷风中猎猎作响,眼神冷冽如冰,扫过面前的黑衣人:“想拿玉佩,先过我这一关。”
“陆景年,你别逞英雄!”外婆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们人多势众,你根本不是对手!把玉佩给他们,我们还有机会脱身!”
顾清媛一愣,转头看向外婆。她记得外婆刚才还说要守护玉佩,怎么转眼间就变了口风?
陆景年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回头看了外婆一眼,眉头紧锁:“您这话是什么意思?玉佩是开启时空之门的钥匙,绝不能落入鱼鹰手中。”
“你懂什么!”外婆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她猛地推开陆景年的手臂,指着他的鼻子厉声喝道,“你以为你护着玉佩,就是在守护世界吗?你是想毁了它!你那份炸毁时空之门的计划书,我早就看得一清二楚!你根本就是陆家的叛徒!”
这话一出,不仅顾清媛愣住了,连对面的黑衣人都停顿了一下,为首的那个更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陆景年的脸色白了几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可看着顾清媛那双充满疑惑和受伤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现在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那份计划书是真的,可他的初衷,却并非外婆所说的那样。
“原来如此。”为首的黑衣人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冷笑一声,“陆少爷,你早就想毁掉时空之门,何必还要在这里惺惺作态?不如跟我们合作,我们帮你毁了它,你也能摆脱陆家的宿命,岂不是两全其美?”
“我不会跟你们合作。”陆景年的声音依旧坚定,他的目光落在顾清媛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清媛,相信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任何人。”
顾清媛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看着陆景年,又看了看外婆,一时间不知道该相信谁。外婆是她从小相依为命的亲人,可陆景年,是陪她在古代九死一生,护她周全的人。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外婆突然动了。她猛地将手里的玉佩朝着黑衣人扔了过去,同时大喊道:“媛媛,快跑!”
顾清媛瞳孔骤缩:“外婆!”
黑衣人伸手接住玉佩,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识时务者为俊杰,老东西,算你聪明。”
陆景年反应极快,他一把拉住想要冲上去的顾清媛,同时从腰间掏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匕首,朝着为首的黑衣人刺了过去。他的动作快如闪电,黑衣人猝不及防,手臂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手里的玉佩“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抓住他们!”黑衣人捂着流血的手臂,疼得龇牙咧嘴,厉声下令。
瞬间,所有的黑影都朝着陆景年扑了上来。陆景年将顾清媛护在身后,手里的匕首上下翻飞,挡住了一次又一次的攻击。可对方人多势众,他很快就落了下风,手臂上被钢管狠狠砸了一下,疼得他闷哼一声,动作也慢了半拍。
顾清媛看着陆景年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心里的犹豫瞬间烟消云散。她知道,无论陆景年的计划是什么,他都不会伤害自己。她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防身用的防狼喷雾,朝着离得最近的黑衣人喷了过去。
“咳咳咳!”黑衣人被喷了个正着,捂着眼睛痛苦地嚎叫起来。
趁着这个间隙,陆景年拉着顾清媛的手,朝着工厂的后门跑去。外婆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也跟了上去。
身后的脚步声和咒骂声紧追不舍,三人慌不择路地冲进了工厂后面的一片废弃仓库区。这里堆满了破旧的纸箱和废弃的机器零件,光线昏暗,到处都是岔路。
陆景年拉着顾清媛躲在一个巨大的铁皮柜后面,屏住呼吸。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顾清媛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你怎么样?”她看着陆景年手臂上的淤青,心疼地问道,伸手想碰,却又怕弄疼他。
陆景年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而坚定:“我没事。清媛,对不起,我没有告诉你全部的真相,让你受委屈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顾清媛终于忍不住问道,“那份计划书,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的想炸毁时空之门吗?”
陆景年刚想开口,旁边突然传来外婆的声音:“别听他狡辩!他就是想毁掉时空之门,摆脱陆家的宿命!”
陆景年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向外婆,语气带着一丝冷意:“您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误导清媛?您到底有什么目的?”
外婆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陆景年的目光:“我能有什么目的?我只是不想让你毁了一切!”
就在这时,铁皮柜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陆景年立刻捂住顾清媛的嘴,示意她不要出声。
一道手电筒的光柱扫过铁皮柜的缝隙,顾清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到为首的黑衣人正站在外面,嘴角带着一丝阴恻恻的笑容,而他的手里,正拿着外婆刚才扔过去的那枚玉佩。
更让她心惊的是,黑衣人腰间的对讲机里,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个声音,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是张磊。
“目标已经进入仓库区,按原计划行动。记住,两枚玉佩都要拿到手,还有,别伤了顾小姐。”
顾清媛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张磊?他怎么会和鱼鹰组织扯上关系?
而外婆听到这个声音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