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愈发滂沱,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将老宅的白墙黛瓦晕染得如同一幅洇开的水墨画。老人拄着拐杖的手微微发颤,目光在顾清媛手中的莲心佩与陆景年脸上反复游移,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欣慰,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
顾清媛紧握着木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槐木灵碎片与莲心佩贴合的地方依旧温热,那淡淡的绿光像是有生命般,在玉佩的云纹与木盒的莲花纹路上缓缓流淌,勾勒出一个玄奥的符号。她看着老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您说您知道莲心佩的秘密,还知道百年之后的劫难该如何化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走进西厢房。他的脚步很轻,踩在积着薄灰的地面上,却像是踩在时光的褶皱里。他伸手拂过木桌的桌面,指尖触到冰凉的木纹,眼中闪过一抹怀念:“这处老宅,是顾家第一代先祖建的。而这西厢房,从来都不是什么禁地,而是顾家守护莲心佩的地方。”
“守护莲心佩?”陆景年眉头紧锁,往前一步,“陆家古籍里记载,莲心佩是千年前星图阵的辅阵之物,与槐木灵碎片相辅相成,能引动灵脉之力。可古籍里只说它失传已久,没提过它在顾家。”
老人转过身,浑浊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锐利的光芒:“因为陆家先祖与顾家先祖有过约定,莲心佩的秘密,不得记入任何典籍,只能口口相传。”他顿了顿,咳嗽几声,才继续说道,“千年前,星图阵破碎,夜枭堕入逆熵。陆家先祖以血脉为引,封印了夜枭的主力,而顾家先祖则带着莲心佩隐入民间,守护着灵脉的最后一丝火种。”
顾清媛心头巨震,她看向手中的莲心佩,只觉得这小小的玉佩突然变得重逾千斤。“那您……”
“我是顾家最后一任守玉人。”老人打断她,声音沙哑却坚定,“我叫顾伯钧,是你们的太爷爷辈。当年你奶奶临终前,将守护莲心佩的任务托付给我,让我守着这老宅,等着莲心佩真正的主人出现。”
“真正的主人?”顾清媛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槐木灵碎片隔着衣衫传来温热的触感。
顾伯钧点点头,目光落在她的口袋上:“槐木灵碎片认主,莲心佩便会随之现世。只有同时拥有这两样东西的人,才能唤醒沉睡的灵脉,才能在百年之后,对抗破印而出的夜枭。”
就在这时,窗外又是一道惊雷炸响,天空中的星图轮廓愈发清晰,那些纵横交错的纹路像是活了过来,与莲心佩上的云纹遥相呼应。西厢房里的绿光骤然亮起,槐木灵碎片与莲心佩同时发出嗡鸣,木盒上的莲花纹路竟缓缓绽放,露出中间一颗小小的、闪烁着金光的珠子。
“这是……”陆景年瞳孔骤缩,他认出那珠子,“这是灵脉珠!古籍里说,灵脉珠是灵脉的核心,得之可掌控一方灵脉!”
顾伯钧看着那颗灵脉珠,眼中满是激动:“没错!莲心佩不仅是辅阵之物,更是开启灵脉珠的钥匙。只有当槐木灵碎片与莲心佩同处一室,在惊蛰之日引动星图阵的力量,灵脉珠才会现世!”
他说着,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了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顾清媛连忙上前扶住他,焦急地问道:“顾爷爷,您没事吧?”
顾伯钧摆了摆手,喘着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顾清媛。布包很旧,摸起来硬邦邦的。顾清媛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泛黄的小册子和一枚刻着莲花的铜牌。“这是顾家的守玉手记,上面记载了唤醒灵脉的方法,还有千年前那场大战的真相。”顾伯钧的声音越来越虚弱,“铜牌是守玉人的信物,拿着它,你们可以去城西的灵脉石窟,那里……那里藏着唤醒灵脉的最后一步……”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浑身一颤,目光涣散地看向窗外。顾清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道黑色的影子飞快地掠过墙头,消失在雨幕之中。
“不好!”顾伯钧脸色大变,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是逆熵的人!他们一直盯着这老宅,等着莲心佩现世!”
陆景年脸色一沉,立刻走到窗边,却只看到茫茫雨帘,那道黑影早已不见踪影。“他们怎么会知道这里?”
“守玉人一脉,早就被逆熵渗透了。”顾伯钧苦笑一声,眼中满是绝望,“我守了一辈子,还是没能瞒住……清媛,景年,灵脉珠关乎天下安危,你们一定要护住它,一定要……”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顾爷爷!顾爷爷!”顾清媛慌了神,用力摇晃着他,却只得到一片死寂。
陆景年探了探顾伯钧的鼻息,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他只是晕过去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他看向顾清媛手中的手记和铜牌,又看了看那颗悬浮在绿光中的灵脉珠,“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逆熵的人既然已经发现了,很快就会派人来抢。”
顾清媛点点头,擦干眼角的泪水,小心翼翼地将灵脉珠放回木盒,又将手记和铜牌贴身收好。她看着昏迷的顾伯钧,咬了咬牙:“我们带他一起走,不能把他留在这里。”
陆景年没有异议,弯腰背起顾伯钧。顾清媛拿起木盒,紧紧攥在手里,转身跟着陆景年往外走。
就在她们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身后的西厢房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两人回头看去,只见西厢房的屋顶轰然坍塌,滚滚烟尘之中,一道黑色的气浪冲天而起,直扑天际的星图轮廓。
“他们动手了!”陆景年低喝一声,加快了脚步。
雨还在下,雷声滚滚,天空中的星图轮廓在黑气的冲击下,开始变得扭曲模糊。顾清媛回头望了一眼坍塌的西厢房,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知道,从灵脉珠现世的那一刻起,她们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而那道消失在雨幕中的黑影,正站在远处的一栋高楼之上,看着老宅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他手中的通讯器发出沙沙的声响,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拿到灵脉珠的线索了吗?”
“拿到了。”黑影的声音冰冷,“城西灵脉石窟,他们跑不了。”
雨幕之中,一场围绕着灵脉珠的追逐与争夺,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