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会见室的空气还凝着老张泣不成声的余韵,狱警急促的通报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陆队,顾警官,外面有人闹事,说是要接老张出去!”
陆景年猛地起身,指尖下意识按在腰间配枪上,眸色沉得能滴出墨。顾清媛紧随其后,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外面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夹杂着几声粗野的叫嚣,打破了看守所本该有的肃穆。
“控制现场!”陆景年对狱警沉声吩咐,余光瞥见老张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重复“老鬼要杀人灭口”。他心头一凛,老鬼敢在看守所门口公然闹事,要么是狗急跳墙,要么是另有所图。
顾清媛已经拨通了局里的支援电话,语速飞快:“北郊看守所突发状况,疑似黑恶势力冲击,请求立刻派遣特警支援,封锁周边三条街区!”挂了电话,她看向陆景年:“会不会是调虎离山?”
这句话点醒了陆景年。他想起刚才老张透露的北郊火葬场暗格,又联想到看守所里可能存在的内鬼——能让老张在狱中传递消息,甚至让老鬼精准掌握他们的会见时间,内部一定有人通风报信。“你留在这看住老张,我出去看看。”他话音未落,会见室的监控突然黑屏,头顶的灯管闪烁了两下,彻底陷入黑暗。
突如其来的停电让气氛瞬间紧张到极致,顾清媛立刻掏出随身手电,光束扫过四周,却见老张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双手紧紧抓着铁栏杆,眼神里满是绝望的疯狂。“别碰他!”顾清媛喝止想要上前的狱警,她敏锐地察觉到老张的异常——他的袖口似乎藏着什么东西,正微微蠕动。
陆景年刚冲到走廊,就撞见几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正和看守民警对峙,为首的人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手里挥舞着撬棍,嘶吼道:“把老张交出来,不然今天踏平这里!”民警们手持警棍组成人墙,却明显寡不敌众,已有两人被砸中手臂,疼得龇牙咧嘴。
“放下武器!”陆景年拔枪直指疤脸,声音穿透混乱的喧嚣,“再反抗就按袭警处理!”疤脸转头看见黑洞洞的枪口,动作顿了顿,随即冷笑一声:“陆队?久仰大名。可惜啊,今天这事,你管不了。”他打了个呼哨,身后突然冲出两个男人,手里竟然拿着自制的燃烧瓶,朝着民警队伍扔了过去。
火焰瞬间腾起,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民警们被迫后退。陆景年趁机上前,一脚踹飞疤脸手中的撬棍,顺势将他按在墙上,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说,老鬼让你们来做什么?”他压低声音,语气冰冷。疤脸梗着脖子狂笑:“陆队,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身边的人吧,内鬼可不是那么好抓的!”
就在这时,会见室传来顾清媛的惊呼。陆景年心头一紧,甩开疤脸冲了回去,手电光束里,只见老张倒在地上,嘴角溢着黑血,而他刚才抓着栏杆的手指间,捏着半张被嚼碎的纸条。顾清媛蹲在旁边,试图抢救剩余的纸片,脸色凝重:“他服毒了,纸条上的字迹已经看不清了。”
陆景年蹲下身,指尖探向老张的颈动脉,还有微弱的搏动。“叫救护车!”他吼道,目光扫过老张的袖口,那里露出半截微型胶囊的外壳——显然是早就藏好的毒药,恐怕从一开始,老张就没打算活着离开。
混乱中,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支援的民警,而是几个穿着看守所制服的人,行动诡异。顾清媛立刻警觉:“陆队,他们不对劲!”话音刚落,那几人突然掏出藏在身后的警棍,朝着陆景年和顾清媛袭来。
“是内鬼!”陆景年反应极快,拉着顾清媛侧身躲开攻击,顺手拿起旁边的椅子抵挡。警棍砸在椅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他手臂发麻。顾清媛趁机掏出配枪,鸣枪示警:“住手!再动就开枪了!”
那几人却丝毫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上来。陆景年看清其中一人的脸,是看守所的副所长老周——之前对接会见事宜时,老周就显得格外敷衍,当时他只当是对方工作繁忙,现在想来,一切早有端倪。“老周,你勾结老鬼,就不怕身败名裂?”陆景年一边格挡一边喝问。
老周眼神阴鸷:“陆队,人各为己。老鬼给的好处,比我当一辈子副所长都多。”他猛地挥棍砸向陆景年的头部,陆景年侧身避开,反手一拳砸在他的胸口,老周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警笛声,支援的特警终于赶到。剩余的内鬼见势不妙,想要往看守所深处逃窜,却被迅速包围的特警堵住了去路,很快被制服。疤脸带来的闹事者也早已被控制,走廊里的火焰被扑灭,只剩下狼藉的现场和刺鼻的气味。
救护车呼啸而至,医护人员将昏迷的老张抬上担架。顾清媛拿着那半张模糊的纸条,眉头紧锁:“上面只剩下几个残缺的字,‘西郊’‘码头’‘三点’,应该是老鬼下一步的行动线索。”
陆景年看着被押走的老周和疤脸,脸色阴沉得可怕。老张服毒、内鬼作乱、老鬼公然劫狱,这一系列动作环环相扣,显然是早有预谋。“老鬼这么急着杀老张,说明老张知道的远比我们想象的多。”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清媛手中的纸条上,“西郊码头,三点……今天下午三点,他肯定要转移那批货。”
顾清媛点头:“我现在联系技术科,看看能不能还原纸条上的完整内容。另外,老张虽然昏迷,但医生说还有抢救的希望,或许能从他口中问出更多线索。”
陆景年却摇了摇头:“老鬼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他敢在看守所闹事,就是想拖延我们的时间,让我们无暇顾及西郊码头。”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队里的电话:“立刻调取西郊码头近一个月的监控,排查所有可疑车辆和人员,另外,派一组人盯着医院,保护老张的安全,防止老鬼派人灭口。”
挂了电话,他看向顾清媛,眼神坚定:“清媛,我们兵分两路。你带技术科还原纸条,审讯老周和疤脸,我去西郊码头蹲守。无论如何,不能让老鬼把货转移走。”
顾清媛点头,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陆队,你小心点。老鬼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肯定布置了埋伏。”
陆景年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沉稳:“放心,我心里有数。你这边也注意安全,内鬼可能不止老周一个,凡事多留个心眼。”他转身看向混乱的现场,眸色深邃,“这场仗,我们必须赢。”
阳光透过看守所的铁窗照进来,落在满地狼藉上,却驱不散空气中的阴霾。陆景年知道,这只是和老鬼较量的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西郊码头等着他们。而老张口中未说完的秘密、陈曼哥哥坠楼的真相、失踪的卧底名单,所有的谜团,都将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对决中,逐渐揭开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