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卷着湿冷的水汽,拍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秦正川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踩碎了芦苇荡里的寂静,他身后的黑衣人举着弩箭,箭头在月光下泛着淬毒的冷光,将三人团团围住。
陆景年将顾清媛和顾明远护在身后,后背抵着冰冷的芦苇秆,目光飞快地扫过江面。那艘快艇还在百米开外,船头的灯明明灭灭,像是在无声地呼救。他的肩膀还在流血,温热的液体浸透了衬衫,顺着指尖往下淌,滴落在淤泥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但他不敢分心,只能死死盯着秦正川,声音沙哑却沉稳:“秦正川,你要的是玉佩,不是人命。放他们走,我留下。”
顾清媛猛地攥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我不走!要留一起留!”
顾明远也咬着牙,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腿上的弩箭却让他疼得眼前发黑,只能恨恨地盯着秦正川:“你别做梦了,就算我死,也不会把玉佩给你!”
秦正川闻言,仰头大笑,笑声里满是嘲讽:“留?走?现在轮得到你们选吗?”他往前迈了两步,枪口直指陆景年的眉心,“陆景年,你以为我布了这么大的局,只是为了那几块破玉佩?我要的是顾家陆家彻底垮台,要的是你们两家,用命来偿当年的债!”
“当年的债?”顾清媛猛地抬头,眼底满是疑惑,“我爷爷和你到底有什么恩怨?你口口声声说的债,到底是什么?”
秦正川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骤然变得阴鸷:“你爷爷顾振雄?他就是个伪君子!当年他和我父亲是拜把子兄弟,转头就联合陆老爷子,吞了我秦家的家产,还把我父亲逼得跳了江!这笔账,我记了三十年!”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顾清媛浑身一颤。她从来不知道,爷爷光鲜的履历背后,竟然藏着这样的秘密。
陆景年却皱紧了眉头,沉声反驳:“胡说!我爷爷的日记里,根本没有提过什么秦家,更没有什么吞并家产的事!”
“日记?”秦正川嗤笑一声,“被他改过的日记,能有什么真话?”他抬手,示意身后的黑衣人上前,“给我把他们抓起来!玉佩搜出来,至于这三个人……”他的目光掠过三人,满是狠戾,“扔到江里,喂鱼!”
黑衣人应声上前,手里的匕首闪着寒光。陆景年眼神一凛,猛地将顾清媛往旁边一推,同时抬脚踹向最前面的黑衣人。那黑衣人猝不及防,被踹得踉跄着后退,手里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混乱瞬间爆发。
陆景年赤手空拳,和黑衣人缠斗在一起。他的肩膀有伤,动作受限,很快就挨了几拳,嘴角溢出鲜血。顾清媛急得眼眶发红,随手抓起身边的芦苇秆,朝着黑衣人挥去,却被对方一把抓住手腕,狠狠甩在地上。
“清媛!”陆景年睚眦欲裂,想要冲过去救她,后背却被人狠狠踹了一脚,踉跄着扑倒在地。
黑衣人趁机按住他,冰冷的匕首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顾明远看着这一幕,急得青筋暴起。他顾不上腿上的剧痛,猛地从怀里掏出玉佩,朝着秦正川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秦正川!你看清楚!这玉佩根本拼不出什么账本!我骗你的!”
玉佩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秦正川脚边。那三枚玉佩摔在淤泥里,磕出了几道裂痕,却依旧没有任何异样。
秦正川的脸色瞬间铁青。他弯腰捡起玉佩,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果然没有看到任何所谓的暗纹。他猛地抬头,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你敢耍我?!”
“耍你又怎么样?”顾明远冷笑,“我父亲当年就看穿了你的野心,他怎么可能把账本藏在玉佩里?你杀了我们也没用,你永远别想拿到你想要的东西!”
秦正川被彻底激怒了。他一把甩开手里的玉佩,抬手就朝着顾明远扣动扳机。
“砰!”
枪声响起的瞬间,江面上突然传来一阵马达的轰鸣声。一道强光刺破夜色,直直地射向秦正川。
众人下意识地抬手遮眼。
秦正川眯着眼睛,朝着江面望去,只见那艘原本停在百米开外的快艇,竟然朝着这边疾驰而来。船头站着一个人,正举着探照灯,大声喊道:“警察!都不许动!”
是陈队!
秦正川的脸色骤变。他明明已经派人拦住了陈队,怎么会……
“秦正川,你以为你那些小伎俩,能瞒得过我们?”陈队的声音随着江风传来,带着一丝威严,“我们早就盯上你了,今天就是引你出来的!”
快艇很快靠岸,几名警察跳下来,迅速将黑衣人团团围住。黑衣人见状,顿时乱了阵脚,有的想要反抗,有的却扔下武器,抱头蹲在地上。
秦正川看着越来越近的警察,眼底闪过一丝绝望。他猛地转头,看向被按在地上的陆景年,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他突然从怀里掏出另一把枪,朝着陆景年的方向,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景年!”顾清媛的尖叫声刺破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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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年瞳孔骤缩,他看着那枚朝着自己飞来的子弹,身体却因为被黑衣人按住,无法动弹。
千钧一发之际,顾明远突然扑了过来。
“噗嗤——”
子弹穿透血肉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芦苇荡里。
顾明远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地倒在陆景年身上。他的胸口,多了一个血洞,鲜血正汩汩地往外流,染红了陆景年的衬衫。
“顾明远!”陆景年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无法呼吸。
顾明远抬起手,颤抖地抓住陆景年的衣领,嘴角溢出鲜血,声音微弱却清晰:“我……我不是故意的……那些人……是秦正川逼我的……”
秦正川趁着众人慌乱之际,转身就朝着芦苇荡深处跑去。
“别让他跑了!”陈队厉声喝道。
几名警察立刻追了上去。
芦苇荡里,只剩下警笛声,还有顾清媛压抑的哭声。
陆景年抱着顾明远,看着他逐渐涣散的瞳孔,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来。顾明远的手,还紧紧攥着那枚摔裂的玉佩,指尖的温度,正在一点点流失。
江风依旧在吹,卷起地上的血迹,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
陈队走过来,看着眼前的一幕,叹了口气:“叫救护车吧。”
陆景年点了点头,目光却死死盯着顾明远的脸。他突然想起,顾明远在墓园里说的那些话,想起他眼底的恨意和茫然。原来,他也只是秦正川手里的一颗棋子。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顾清媛蹲在旁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看着顾明远胸口的血洞,又看着陆景年肩膀的伤口,心里乱成一团麻。
秦正川虽然被追,但他会不会跑掉?顾明远的伤,能不能救回来?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无数的问题,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她的心头。
而此刻,在芦苇荡的深处,秦正川正狼狈地奔跑着。他的手里,还攥着一枚小小的信号器,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
“想抓我?没那么容易……”他低声呢喃着,按下了信号器的开关。
远处的江面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夜空。
那艘载着警察的快艇,在江面上,炸成了一团火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