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过境的前夜,整座城市被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喘不过气。顾清媛坐在工作室的落地窗前,指尖划过平板电脑上刚修复好的旧照片,照片里的老洋房墙角刻着一串模糊的数字——22、3、48、06、7,像极了她上周在陆景年祖父的遗物账本里见过的潦草笔迹。
“还在看这些?”陆景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沏好的热可可的暖意。他将马克杯放在她手边,目光落在屏幕上时,眉峰微微蹙起,“这串数字……我好像在祖父书房的暗格里见过类似的。”
顾清媛猛地回头,眼底闪过一丝亮光。自从上个月偶然发现陆景年祖父留下的加密日记,里面反复提及“老洋房的陷阱”和“数字密码”,她就一直试图破解其中的奥秘。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阿拉伯数字,像一把把锁住过往的钥匙,让她隐约觉得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你还记得具体是在哪里看到的吗?”她握住陆景年的手腕,语气难掩急切。工作室的暖光映在她脸上,睫毛上沾着细微的绒毛,认真的模样让陆景年心头一软。
他在她身边坐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回忆着那个尘封的午后:“去年整理祖父遗物时,在他常用的紫檀木笔筒底部,有个可拆卸的夹层,里面装着一张泛黄的工程图纸,背面就写着类似的数字。当时以为是无关紧要的记录,没太在意,图纸现在应该还在老宅的储藏室里。”
话音刚落,窗外突然响起一声惊雷,豆大的雨点瞬间砸在玻璃上,形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城市的霓虹在雨幕中晕染开来,像被打翻的调色盘,给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夜添了几分诡谲。
“现在去老宅?”顾清媛看向陆景年,眼里满是期待。她总觉得,这串数字和日记里的“陷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许能解开困扰陆景年多年的疑惑——他祖父当年为何突然放弃建筑师的事业,隐居在城郊老宅,至死都对老洋房的往事讳莫如深。
陆景年看了眼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势,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吧,正好老宅离这里不远。”他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雨夜的微凉,“不过先说好,要是找不到图纸,可不许失望。”
驱车前往老宅的路上,雨势愈发猛烈。车灯划破浓稠的夜色,路边的梧桐树被狂风刮得东倒西歪,树枝抽打在车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顾清媛翻看着手机里查到的资料,无意间看到一则二十年前的旧闻——本市曾发生过一起离奇的建筑师失踪案,失踪者正是陆景年祖父的同窗好友,而失踪地点,恰好就是照片里那栋老洋房。
“你看这个。”她把手机递给陆景年,“你祖父的这位同窗,失踪前正在和他合作设计老洋房的扩建工程,可工程进行到一半就突然失联,警方调查多年都没有头绪。”
陆景年的视线扫过新闻内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想起祖父日记里的一句话:“数字是冰冷的,但人心是活的,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当时只当是老人的感慨,如今想来,或许是对那位失踪好友的惋惜,甚至是……愧疚。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老宅门口。这座青砖黛瓦的老房子在雨夜里显得格外肃穆,院墙上的爬山虎被雨水冲刷得油亮,藤蔓缠绕着斑驳的墙面,像一道道凝固的伤痕。陆景年用钥匙打开大门,生锈的锁芯发出“咔哒”的声响,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
储藏室位于老宅的地下室,阴暗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樟脑丸和灰尘的味道。陆景年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在堆积如山的纸箱和旧家具间穿梭。顾清媛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杂物,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墙角的一个铁制工具箱上——箱子上的锁扣已经生锈,但上面刻着的花纹,和日记里夹着的一枚旧徽章一模一样。
“找到了!”陆景年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从一个标注着“建筑图纸”的纸箱里翻出一卷用牛皮纸包裹的图纸,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缘有些破损,但上面的线条依然清晰可辨。
顾清媛立刻凑上前,借着手机的亮光仔细查看。图纸绘制的正是照片里的那栋老洋房,客厅的位置被画了一个不规则的水池,旁边用红笔标注着一串数字——22、3、48、06、7。而图纸的背面,用和日记里一致的笔迹写着一行小字:“结构承重极限,一步之差,满盘皆输。”
“这串数字……”顾清媛的指尖轻轻拂过图纸上的数字,突然想起上周修复照片时,老洋房墙角的砖块排列格外整齐,“22会不会是砖墙的数量?3是层数?”她抬头看向陆景年,眼里闪烁着顿悟的光芒,“就像之前看到的案例,用数字标注建筑结构的关键数据,可能是承重极限,也可能是……陷阱的机关。”
陆景年瞳孔微缩,祖父日记里的“陷阱”突然有了具象的轮廓。他想起小时候在老洋房里玩耍,祖父总是严厉禁止他靠近客厅的某个角落,现在想来,那个位置或许就是图纸上标注的水池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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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是陷阱,那设计它的目的是什么?”他低声自语,指尖划过图纸上的红笔标注,心头涌上一股寒意。二十年前失踪的建筑师,祖父讳莫如深的态度,还有这串暗藏玄机的数字,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们紧紧缠绕。
顾清媛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将图纸扫描后进行数字化处理。她放大图纸上的细节,发现水池底部的标注线有些异常,像是隐藏着某种电路设计。“你看这里,”她指着屏幕,“这些线条不像是普通的建筑结构,反而更像电路分布图。如果结合数字对应的尺寸,很可能是一个设计精密的机关。”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灯泡突然闪烁了几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随后彻底熄灭。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光芒照亮两人咫尺的脸庞。窗外的雷声越来越近,震得屋顶的瓦片微微作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悄然苏醒。
陆景年下意识地将顾清媛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摸索着口袋里的打火机。微弱的火光中,他看到墙角的铁制工具箱不知何时被打开了一条缝隙,里面似乎放着什么金属物品,在火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别怕。”他轻声安抚着身边的人,能清晰地感受到顾清媛微微颤抖的指尖,“我去看看。”
顾清媛紧紧抓住他的衣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跟你一起。”她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直射向那个神秘的工具箱。随着两人逐渐靠近,工具箱里的东西越来越清晰——那是一个布满铜绿的小型装置,上面连接着几根细小的电线,看起来像是某种自制的电器元件。
陆景年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装置取出来。入手冰凉沉重,装置的侧面刻着一个小小的“陆”字,正是他祖父的姓氏。“这应该是祖父亲手做的。”他喃喃道,指尖拂过上面的铜绿,“日记里说的‘陷阱’,可能就是这个。”
顾清媛突然想起什么,快速打开电脑里的旧闻存档,调出二十年前那位建筑师失踪案的现场照片。照片里的老洋房客厅,地面有明显的被挖掘过的痕迹,而痕迹的尺寸,竟然和图纸上的水池完全吻合。“你看,”她指着照片,“失踪案的现场,正好是这个水池的位置。会不会是……那位建筑师意外触发了机关?”
这个猜测让地下室的空气瞬间凝固。陆景年握着装置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他想起祖父晚年时常对着老洋房的方向发呆,嘴里念叨着“对不起”,当时只当是老人老糊涂了,现在想来,或许是祖父设计的机关,意外导致了好友的失踪,这份愧疚折磨了他一辈子。
雨还在下,雷声在头顶轰鸣。顾清媛看着陆景年凝重的侧脸,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真相,或许这只是一个未完成的设计,或许……”她顿了顿,试图寻找合适的措辞,“或许背后还有我们不知道的隐情。”
陆景年深吸一口气,将装置放回工具箱,目光重新落在图纸上的数字:“不管怎样,我们得先破解这些数字的含义。”他看向顾清媛,眼里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明天我们去老洋房现场看看,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
顾清媛点点头,指尖再次划过屏幕上的数字。她总觉得,这些冰冷的阿拉伯数字背后,藏着的不仅是一个尘封的秘密,还有一段被时光掩埋的情谊与愧疚。而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夜,只是揭开真相的序幕,更多的谜团,还在等待他们去解开。
地下室的灯光不知何时恢复了明亮,暖黄的光线照亮了两人并肩的身影。窗外的雨势渐渐变小,天边隐约透出一丝微光,仿佛在预示着,这场跨越二十年的谜题,终将在黎明到来时,露出它原本的模样。但此刻的他们还不知道,破解数字密码的过程,将会牵扯出更多意想不到的往事,甚至让他们陷入新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