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媛的目光还停留在那张泛黄的照片上，指尖捏着相纸的边缘，触感微凉，像是还能触到十七岁那年樱花树下的风。听见陆景年的声音，她才缓缓抬眸，视线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什么事啊？还神神秘秘的。”
陆景年把两碗面放在靠窗的小方桌上，腾腾的热气裹着骨汤的鲜香漫开来。他特意选了两只白瓷碗，碗沿上描着细碎的青藤花纹，是顾清媛念叨过好几次的款式。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口汤，眉眼弯成了月牙的模样，才慢悠悠开口：“老街的改造项目，我没做完。”
顾清媛咬着荷包蛋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没做完？不是说已经改造好了吗？”
“这一片的主体改造是完了，但还有个地方，我留着等你一起。”陆景年说着，伸手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图纸，推到她面前，“你看看。”
顾清媛放下筷子，伸手展开图纸。纸上是老街的平面图，用红色马克笔圈出了一块地方，就在“清媛小筑”的隔壁，标注着“待建”两个字。图纸的空白处，还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小图案——一个小院子，一棵桂花树，还有一张石桌石凳。
“这里原来是……”顾清媛的眉头轻轻蹙起，仔细回忆着，“是外婆家隔壁的空院子，我小时候总在那里爬树掏鸟窝。”
“嗯。”陆景年点头，指尖落在图纸上那棵桂花树的图案上，“我打听了，这院子的主人移民了，早就想把院子卖掉。我买下来了，本来想自己动手弄，但后来想想，还是等你回来一起设计。”
顾清媛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她看着图纸上那些潦草却认真的线条，眼眶又有些发热。她抬眼看向陆景年，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藏着整片星空。
“你就不怕……我不喜欢？”顾清媛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哽咽。
“不怕。”陆景年伸手，轻轻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腹，“你喜欢的，我都想给你。你不喜欢的，我就改，改到你喜欢为止。”
顾清媛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泪又掉了下来，滴在图纸上，晕开了一小片墨迹。她吸了吸鼻子，拿起笔，在桂花树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秋千，抬头看向陆景年，眼底带着笑意：“我要在这里装个秋千，夏天的时候，可以坐在上面摇着，闻桂花香。”
“好。”陆景年点头，眼底的笑意更浓了，“还要什么？”
“还有一个小花园，种满我喜欢的月季和蔷薇。”顾清媛说着，又在图纸上画了一圈栅栏，“还有一个小厨房，我可以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肉。”
“都好。”陆景年看着她认真画画的样子，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
两人对着图纸，叽叽喳喳地说了一下午，从院子的布局到种什么花，再到要放什么家具，聊得不亦乐乎。夕阳渐渐沉了下去，把天边染成了一片橘红色，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顾清媛放下笔，看着画得满满当当的图纸，满意地笑了：“这样就完美了。”
陆景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嗯，完美。”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顾清媛：“对了，还有一件事。”
顾清媛抬眼看他，好奇地问：“又是什么事？”
陆景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顾清媛的心跳骤然加速，她看着那个丝绒盒子，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陆景年深吸一口气，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钻戒，钻石不大，却切割得极为精致，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清媛，”陆景年抬头看着她，目光灼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七年的时光，我错过了你的很多瞬间，我很后悔。但往后余生，我不想再错过任何一秒。你愿意……嫁给我吗？”
顾清媛看着他单膝跪地的样子，看着他眼底的紧张和期待，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声音。
陆景年看着她哭，心里更紧张了，他握紧了手里的盒子，声音又温柔了几分：“我知道，这个求婚可能不够盛大，不够浪漫，但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清媛扑进怀里的动作打断了。顾清媛抱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哭得泣不成声：“我愿意，陆景年，我愿意……”
陆景年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伸手紧紧抱住她，眼眶也红了。他抬手，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小心翼翼地套进她的无名指。
戒指的尺寸刚刚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顾清媛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眼泪掉得更凶了，却是笑着的。
陆景年抱着她，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顾清媛，我爱你。”
“我也爱你。”顾清媛回抱住他，声音哽咽，却带着满满的幸福。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老街的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昏黄的光芒透过窗户，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留声机里的音乐还在缓缓流淌，带着岁月的温柔，像是在诉说着一段漫长而深情的故事。
不知过了多久，顾清媛才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忍不住笑了：“你怎么也哭了？”
陆景年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湿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太高兴了。”
他站起身，把她也拉起来，牵着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老街。月光洒下来，给青石板路镀上了一层银霜，墙头上的爬山虎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低声呢喃。
“对了，”顾清媛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陆景年，“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戒指？”
陆景年笑了笑，眼底带着一丝狡黠：“三年前，我买下这个院子的时候，就定制了。”
顾清媛愣住了：“三年前？”
“嗯。”陆景年点头，握着她的手紧了紧，“那时候我就想，等你回来，就向你求婚。我怕你会喜欢别的款式，特意选了最简约的设计，没想到，刚刚好。”
顾清媛看着他，心里像是被暖流包裹着，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他的唇。
月光温柔，晚风轻拂，老街的夜色里，满是幸福的味道。
就在两人相依相偎，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陆景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时，脸色却骤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