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厂区的暖黄串灯还在风中摇曳,陆景年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让顾清媛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她望着陆景年凝重的侧脸,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袖:“苏曼琪的舅舅……会不会就是当年怂恿你母亲反对我们的人?”
陆景年眸色沉沉,点头道:“大概率是。我母亲向来耳根软,这些年能一直针对你,背后肯定有人不断吹风。苏曼琪的舅舅沈振宏,早年靠着陆家的关系发家,后来自立门户做跨境投资,手段一直不干净。”他掏出手机,调出特助发来的资料,“特助查到,沈振宏最近和境外一家匿名资本走得极近,而这家资本,恰好是去年试图低价收购老厂区的幕后推手。”
顾清媛心头一震:“这么说,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放弃过老厂区?苏曼琪之前的刁难,只是想打乱我们的节奏,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是。”陆景年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的资金流向图,“沈振宏利用跨境账户转移了一笔巨额资金,表面上是投资海外地产,实际上大部分都流入了国内,目标应该就是老厂区的后续开发。张总突然变卦、苏曼琪仓促出逃,都是为了给沈振宏争取时间。”
夜色渐深,两人驱车返回市区。路上,陆景年的手机再次响起,是集团监察调查部的负责人打来的。
“陆总,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合规启动了内部调查。”电话那头的声音严肃,“通过核查公司配发的办公电脑和工作邮箱,发现沈振宏早年在陆氏任职期间,曾利用职务之便,将公司多个核心项目的商业机密泄露给竞争对手,还涉嫌挪用公款进行境外投资。相关证据已经固定,包括他签字确认的转账记录和第三方证人的证言。”
陆景年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证据链是否完整?有没有触犯法律风险?”
“放心,所有调查都严格遵循流程,先获取了相关人员的书面授权,取证过程全程有法务监督,没有任何程序瑕疵。”负责人补充道,“另外,我们还查到,沈振宏在境外有多个匿名账户,涉嫌洗钱,已经将线索同步给了经侦部门。”
挂了电话,陆景年侧头看向顾清媛,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沈振宏以为躲在幕后就能高枕无忧,他忘了,陆氏的监察体系从来不是摆设。”
顾清媛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轻声道:“可沈振宏和境外资本联手,会不会对老厂区的项目不利?我们刚解决完产权问题,要是他们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不会让他们得逞的。”陆景年打断她,语气坚定,“我已经让团队调整了项目规划,将公益属性和文旅开发深度绑定,还联系了几家有社会责任感的国企联合投资。沈振宏想靠资本优势逼我们退出,根本行不通。”他顿了顿,握住顾清媛的手,“而且,经侦部门已经介入调查他的洗钱行为,按照跨境追逃的流程,就算他想跑,也没那么容易。”
第二天一早,顾清媛刚到老厂区的临时办公室,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电话那头的人自称是沈振宏的秘书,语气傲慢:“顾小姐,我们沈总愿意出三倍的价格,收购你手里老厂区西侧地块的合作权。识时务者为俊杰,别跟着陆景年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顾清媛冷笑一声:“告诉沈振宏,老厂区不是用来牟利的工具,他的钱再多,也买不走这里的历史和记忆。合作权,我不会卖。”
“顾小姐最好想清楚。”对方的语气带着威胁,“沈总在商界的人脉你想象不到,要是执意和他作对,不仅老厂区的项目推不下去,你以后在行业里也很难立足。”
“那就试试看。”顾清媛直接挂断了电话,随即把通话录音发给了陆景年。
没过多久,陆景年的消息就来了:“别担心,我已经让律师发了律师函。沈振宏现在自身难保,不敢真的对你怎么样。”
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当天下午,网上突然爆出大量抹黑老厂区保护项目的帖子,声称项目存在破坏历史建筑、违规占用公共资源等问题,还附上了几张经过恶意剪辑的照片。帖子传播速度极快,短短几个小时就上了本地热搜,不少不明真相的网友开始跟风指责。
顾清媛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恶意评论,气得手都在抖。她明明一直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老厂区的一砖一瓦,所有施工都经过了文物部门的审批,怎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谣言?
“是沈振宏搞的鬼。”陆景年很快打来电话,语气带着歉意,“他联系了一些水军,想通过舆论压力逼我们停工。我已经让公关团队处理,同时联系了文物部门和媒体,准备召开新闻发布会澄清事实。”
“可这样会不会越描越黑?”顾清媛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这段时间,她经历了产权纠纷、人际刁难,现在又面临舆论攻击,身心俱疲。
“不会。”陆景年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量,“我们有完整的审批文件、施工记录,还有陈大爷等老工人的证词,这些都是最有力的证据。舆论可以被操纵,但真相不会被掩盖。”他停顿了一下,柔声道,“清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你好好休息一下,别累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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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顾清媛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正在有条不紊施工的工人们,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她知道,陆景年从来不会让她失望。
当天晚上,陆景年果然召开了新闻发布会。会上,他不仅展示了项目的全部审批文件和施工规划图,还播放了老工人们讲述厂区历史的视频,甚至当场连线了文物部门的负责人,证实项目的合规性。同时,公关团队也查出了水军的幕后操纵者,正是沈振宏手下的人,并将相关证据提交给了警方。
舆论瞬间反转,之前指责项目的网友纷纷道歉,不少人还自发为老厂区保护项目发声,称赞这是“留住城市记忆的善举”。
然而,沈振宏并未就此收手。第二天,陆氏集团突然接到银行通知,部分合作银行以“存在潜在风险”为由,暂停了对陆氏的信贷支持。与此同时,几家原本已经谈好的合作企业也突然变卦,单方面终止了合作协议。
“沈振宏动用了他在金融圈的关系。”陆景年的特助面色凝重地汇报,“他联合了几家投资机构,不仅在资本市场上做空陆氏股票,还四处散播陆氏资金链断裂的谣言,导致银行和合作方产生恐慌。”
陆景年坐在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没有丝毫慌乱:“通知财务部门,启动备用资金池,确保集团正常运营。另外,联系我们的战略投资方,说明情况,稳定股价。”他抬头看向特助,“沈振宏的境外账户查到具体位置了吗?”
“查到了,主要分布在几个没有引渡条约的发达国家。”特助回答,“经侦部门正在采用异地追诉的方式,收集他在境外洗钱、非法移民的证据,争取让当地司法机关立案,然后强制遣返。”
陆景年点头:“告诉经侦部门,陆氏会全力配合,提供所有需要的证据。另外,继续深挖沈振宏和境外资本的关联,我怀疑他们还有更大的阴谋。”
特助刚离开,顾清媛就推门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脸上带着一丝喜色:“景年,你看这个。”
陆景年抬头,看到顾清媛递过来的文件,是一份关于老厂区文旅开发的合作意向书。意向书的签署方,是国内几家知名的文旅集团和公益基金会。
“这些都是我之前联系过的合作方,”顾清媛解释道,“他们一直很认可老厂区的项目,只是之前担心产权问题和舆论风险,没有明确表态。现在真相大白,他们都愿意主动合作,还带来了一笔不小的投资。”
陆景年看着意向书上的签名,眼底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意。他起身走到顾清媛面前,轻轻抱住她:“清媛,谢谢你。每次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你总能带来惊喜。”
顾清媛靠在他的怀里,轻声道:“我们是并肩作战的伙伴,不是吗?”
就在两人以为事情即将迎来转机时,陆景年的母亲突然打来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而决绝:“景年,立刻停止对沈振宏的调查,退出老厂区的项目。否则,我就召开董事会,罢免你的总裁职务。”
陆景年的身体一僵,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知道,最艰难的考验,终于来了。
沈振宏的步步紧逼、境外资本的暗中作祟、母亲的亲情绑架、董事会的潜在威胁,像一张无形的网,将陆景年和顾清媛紧紧缠绕。他们以为解决了产权问题、澄清了舆论谣言,就能顺利推进项目,却没想到,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老厂区的串灯依旧在夜色中闪烁,却照不进那些隐藏在权力和利益背后的黑暗。陆景年握着顾清媛的手,目光坚定地望向窗外的城市夜景。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但他绝不会退缩——为了老厂区的未来,为了身边的人,他必须战斗到底。
而此刻的沈振宏,正坐在海外的豪华别墅里,看着国内传来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神秘号码:“计划很顺利,陆景年已经腹背受敌。接下来,该收网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做得好。记住,不能给陆景年任何翻盘的机会。”
一场围绕着老厂区的商业博弈,夹杂着家族恩怨、跨境追逃和舆论战,正在愈演愈烈。没有人知道,这场风暴最终会走向何方,而陆景年和顾清媛,又将如何在这场错综复杂的棋局中,杀出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