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破风的刹那，陆景年几乎是凭着本能将顾清媛往身后的石壁死角猛拽。两人的身体重重撞在冰冷潮湿的岩壁上，碎石簌簌往下掉，而子弹擦着陆景年的肩头飞过，在对面的石壁上炸开一个浅坑，迸出的石屑溅了他一脸。
“趴下！”陆景年低吼，手掌死死按住顾清媛的后颈，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防空洞的塌方还在继续，头顶的石块接二连三地砸落，通道里弥漫起呛人的灰尘，警报声被轰隆隆的坍塌声吞没，只剩下一片混乱的嘶吼。
面具人似乎没料到陆景年的反应如此迅速，他顿了顿，枪口再次对准两人的方向。可就在这时，通道深处传来沈振宏凄厉的叫喊：“救命！救我！”
陆景年眼角的余光瞥见，沈振宏被一块掉落的巨石压住了腿，半个身子陷在碎石堆里，那些黑衣人自顾不暇，踩着他的手臂就往洞口冲。面具人的目光掠过沈振宏，又扫向那些仓皇逃窜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他似乎在权衡，是先解决陆景年，还是去追那些带着铁箱线索的人。
“陆景年……”顾清媛埋在他怀里，声音发颤，却没忘了提醒，“他的目标是你，还有铁箱里的东西。”
陆景年的手指已经摸到了后腰的战术匕首，那是他出门前习惯性带在身上的。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却依旧没有慌乱，只是呼吸越发沉稳。他知道，面具人不敢在这里久留，塌方的速度越来越快，再拖下去，整个防空洞都会被埋。
果然，面具人犹豫了几秒，最终放弃了开枪。他冷哼一声，转身朝着沈振宏的方向跑去。陆景年听到金属碰撞的声响，似乎是面具人用枪托砸开了沈振宏手边的一个木箱，从里面翻出了什么东西，塞进了风衣口袋。
“走！”陆景年抓住时机，拉着顾清媛就往洞口冲。
通道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头顶的裂缝越来越大，碎石砸在地上的声音震耳欲聋。顾清媛跑得跌跌撞撞，好几次被脚下的碎石绊倒，都是陆景年及时拉住了她。两人的衣服都被划破了，手臂和小腿上渗出细密的血珠，却顾不上疼。
就在他们快要冲到洞口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回头望去，通道的中段已经完全坍塌，滚滚烟尘遮天蔽日，沈振宏的叫喊声彻底消失了，面具人的身影也不见踪迹。
陆景年不敢停留，拽着顾清媛纵身跃出洞口。两人在地面上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下。顾清媛趴在草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全是灰尘的味道。
陆景年撑着身子坐起来，第一时间去检查顾清媛的伤势。月光终于冲破云层，洒落下来，照亮了她脸上的污渍和手臂上的擦伤。
“有没有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顾清媛摇摇头，缓了好一会儿才喘过气来。她抬头看向陆景年，发现他的肩头渗出了一片血迹，应该是刚才被石屑划伤的。“你受伤了。”她伸手想去碰，却被陆景年躲开了。
“小伤。”陆景年站起身，将她拉起来，目光望向洞口的方向。刚才他们跃出的瞬间，那块石板已经彻底合拢，和周围的地面融为一体，若不是亲眼所见，根本不会知道这里藏着一个防空洞。
“沈振宏他……”顾清媛的声音有些复杂。
“活不成了。”陆景年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丝冷意，“自食恶果。”
他顿了顿，又道：“面具人拿走的东西，应该和铁箱里的一样。当年祖父留下的东西，恐怕不止一份。”
顾清媛心头一震。她想起祖父的照片，想起那个古旧的钥匙，还有沈振宏说的，陆老爷子当年封洞的事。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能让这么多人不惜代价地争抢？
就在这时，陆景年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机械的电子音，和面具人的声音如出一辙：“陆总，今日之约，只是个开始。铁箱里的东西，我迟早会拿到。还有，提醒你一句，你身边的人，未必都值得信任。”
话音落下，电话被直接挂断。
陆景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顾清媛看着他的神情，心头涌上一股不安。她知道，刚才的防空洞惊魂，不过是这场风波的一个序幕。那个面具人背后的势力，那张看不见的网，已经悄然笼罩在了他们的头顶。
而更让她心惊的是电话里的最后一句话——你身边的人，未必都值得信任。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心里。她看向陆景年，发现他的目光正落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上，那里似乎藏着什么。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顾清媛看到老槐树的树干上，用刀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像是一个“十”字，又像是一个箭头，指向了工厂的废弃仓库方向。
这个符号，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陆景年的眼神深邃，他盯着那个符号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这个符号，是当年祖父的部下专用的联络标记。”
顾清媛猛地一愣。
难道说，这里还有其他人？
或者说，从一开始，他们的行动就被人看在眼里？
夜风卷着寒意吹来，两人并肩站在月光下，身后是寂静无声的老厂区，身前是未知的凶险前路。这场围绕着祖辈秘密的追逐，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