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出事的消息像一块巨石,轰然砸进陆景年的心口。
他几乎是立刻收紧了抱着顾清媛的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的寒意瞬间被焦灼取代:“老宅怎么了?说清楚!”
陆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握着手机的手依旧在抖,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声音:“管家刚刚打来电话,说……说老宅的书房被人翻得乱七八糟,祖父的遗物丢了不少,还有,还有那面挂了几十年的紫檀木屏风,被人劈成了两半。”
“什么?”陆景年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间书房,是祖父生前最常待的地方,里面藏着不少老物件,还有一些家族早年的商业往来账本。而那面紫檀木屏风,更是祖父的心头好,是当年他亲手从南洋带回来的,屏风上还刻着陆家祖辈的家训,几十年来从未被动过分毫。
顾清媛也愣住了,她靠在陆景年的怀里,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仓库的爆炸刚过,老宅又出了这么大的事,这绝对不是巧合。
“是冲着祖父的东西来的。”陆景年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又看向陆父,“爸,你先带其他人处理仓库的后续,我带清媛回老宅。”
“不行!”陆父立刻反对,“对方既然敢在这个时候动手,肯定是有备而来,老宅现在指不定还有人潜伏着,你带着清媛过去,太危险了!”
“危险也要去。”陆景年的语气不容置疑,“祖父的遗物里,说不定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线索。陆振霆的背后到底有没有人,林薇的消失到底是怎么回事,或许都能在老宅找到答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让阿峰带一队人跟我一起,不会有事的。”
阿峰是陆景年的贴身保镖,跟着他多年,身手利落,做事稳妥。陆父知道他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很难改变,只能点了点头:“小心点,有任何情况立刻联系我。”
医护人员已经将顾清媛的脚踝固定好,陆景年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朝着停在路边的黑色越野车走去。阿峰早已带着人候在车旁,见两人过来,立刻拉开车门,低声道:“陆总,人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陆景年点了点头,弯腰钻进车里,将顾清媛放在腿上,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又细心地将毯子盖在她的腿上。
车子缓缓驶离厂区,朝着老宅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顾清媛抬起头,看着陆景年紧绷的下颌线,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别太担心,说不定只是小毛贼作乱。”
陆景年低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焦灼稍稍褪去了些,他反手握紧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不是小毛贼。”
他太清楚了,能精准找到祖父书房,还敢劈碎那面屏风的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小偷。对方的目标明确,就是冲着祖父留下的那些东西来的。
“你说,会不会和那个沈砚有关?”顾清媛轻声问道。
陆景年的眼神沉了沉:“有可能。当年祖父和沈砚决裂,就是因为沈砚想要染指陆家的核心产业,甚至不惜和走私团伙勾结。如果他真的还活着,这么多年来一直隐姓埋名,蛰伏不动,那他的目的,恐怕不只是报复陆家这么简单。”
车子行驶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停在了老宅门口。
老宅是一栋典型的江南四合院,白墙黛瓦,飞檐翘角,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此刻,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管家正急得团团转,看到陆景年抱着顾清媛下车,连忙迎了上来,声音带着哭腔:“陆总,您可算来了!您快进去看看吧,书房被翻得不成样子了!”
陆景年点了点头,抱着顾清媛快步走进老宅。
穿过雕花的月洞门,绕过栽满翠竹的天井,就到了祖父的书房。
书房的门是虚掩着的,阿峰上前推开门,一股呛人的灰尘味扑面而来。陆景年抱着顾清媛走进去,目光扫过屋内的景象,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
书架上的书籍散落一地,不少珍贵的线装书被撕得破烂不堪;书桌上的笔墨纸砚摔了一地,砚台碎成了好几块;墙上挂着的字画被扯了下来,有的被撕成了两半,有的被踩得满是脚印。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那面紫檀木屏风。
它原本立在书房的正中央,此刻却被劈成了两半,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屏风上刻着的家训,也被劈得模糊不清。
“太过分了!”顾清媛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陆景年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抱着顾清媛走到屏风前,蹲下身,仔细打量着那被劈开的痕迹。
切口很平整,不像是用斧头劈的,倒像是用某种锋利的刀具,一刀劈开的。能有这么大的力气,还能精准地将这么厚的紫檀木屏风劈成两半,对方的身手绝对不简单。
“陆总,你看这个。”阿峰突然指着屏风后面的墙壁,出声道。
陆景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面墙壁上,竟然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洞壁很光滑,像是被人用工具凿开的。
“这里面……”顾清媛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
陆景年放下怀里的人,让她靠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起身走到墙壁前,伸手摸了摸那个洞。洞很深,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看来,对方的目标是这个洞里的东西。”陆景年的声音冷得吓人,“祖父当年,果然在屏风后面藏了东西。”
管家在一旁看着,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对了陆总,我想起来了!老太爷生前,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坐在屏风前,对着墙壁自言自语。我当时还觉得奇怪,现在看来,他是在对着这个洞说话啊!”
陆景年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祖父当年,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会在屏风后面藏了东西。而这个东西,很可能就是能扳倒沈砚的关键证据。
“阿峰,”陆景年转过身,沉声道,“立刻让人封锁老宅,仔细搜查每一个角落,看看能不能找到对方留下的痕迹。另外,调取老宅周围所有的监控,我要知道,是谁在什么时候潜入进来的。”
“是,陆总。”阿峰立刻应声而去。
顾清媛坐在椅子上,看着陆景年忙碌的身影,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
仓库的爆炸,林薇的消失,老宅的失窃,这一件件事串联起来,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们所有人都笼罩在其中。而那个藏在暗处的人,就像是一个高明的猎手,正在一步步收紧网绳。
就在这时,陆景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怎么了?”顾清媛连忙问道。
陆景年挂了电话,转过身,看着她,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监控被人破坏了,对方做得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警方那边传来消息,仓库的废墟里,没有找到林薇的尸体。”
顾清媛的心猛地一沉。
林薇果然没有死。
那她到底去了哪里?她的消失,和老宅的失窃,又有什么关系?
就在两人陷入沉思的时候,一个女佣突然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慌张地说道:“陆总,顾小姐,我刚才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捡到了这个!”
陆景年接过那个东西,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枚和之前在仓库小巷里捡到的一模一样的白蔷薇胸针,胸针的背面,同样刻着一个小小的字母——“s”。
而这枚胸针上,还沾着一点新鲜的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