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沉重地走出闷热的鞋城大门,外界的喧嚣让他微微回神,目光下意识地去寻找那只黑白相间的身影。如文旺 哽歆蕞全
门口不远处,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大圈人,不时爆发出阵阵惊呼和笑声,人群中央,那显眼的黑白毛色不是叶天又是谁?
叶平生心里“咯噔”一下,警觉顿生。
这惹祸的玩意儿,不会又给他整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他立刻拨开人群,快步冲了过去。
挤到内圈,眼前的景象却让叶平生当场一愣,额角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只见叶天那体型硕大得堪比阿拉斯加,毛发异常蓬松亮泽,甚至在阳光下隐约透出几缕深邃冰蓝反光的“帅气”哈士奇,正被一群年轻的男女包围着。
“天啊!好帅好大的狗狗!”
“这毛色太特别了!黑色泛蓝色的!”
“好可爱啊!拍照拍照!”
“它好乖啊!一点不怕人!”
“狗狗看这里!比个耶!”
人群中心,叶天正享受着帝王般的待遇。
一个穿着jk制服的娇小少女,大胆地搂抱着它巨大的狗头,脸颊贴在它柔软的颈毛上。
更离谱的是,这只曾经动辄吞噬一个城镇,以凶狠闻名的吞天狼魔尊,此刻居然配合地昂着狗头,咧著嘴似乎是在笑。
甚至…还冲著举手机拍照的另一边人群,努力地眨了一下左眼,一个生涩但成功完成的k!
“咔擦!咔擦!”快门声响成一片,伴随着少女们兴奋的尖叫。
“”叶平生只觉得额头青筋隐隐跳动,刚才那点沉重心情瞬间被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冲散。
“这老匹夫,昔日是谁扬言摸他头者必杀之?现在这配合度…这妖娆的小眼神…”这吞天狼的底线在肠粉和围观群众面前,正在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崩塌!
围观的人似乎更多了,还有人跃跃欲试地想上前摸一把这“亲人的神犬”。
眼看那哈士奇非但没有阻止,甚至摆出了更多“专业”的拍照姿势
叶平生无奈地扶额,上前把这丢人现眼的魔尊拉走,结束这场闹剧。
这要是让昔日魔域的熟人看到,这吞天魔君现在这副“偶像派萌犬”的模样,怕是能笑遍整个魔界两千年吧?
广市午后的阳光特别晃眼,但也无法驱散叶平生心头的担忧情绪。
一人一狗,来到某个住宅小区。
他站在前世曾无比熟悉的小区门口,目光扫过那些已然改头换面的临街商铺——“王记烧腊”变成了“潮汕牛肉火锅”。
“老张杂货铺”被亮闪闪的奶茶店取代,连路旁那棵几人合抱的老榕树,似乎也显得比记忆中稀疏了几分。
三年,于凡人而言足以发生许多变迁的三年。
对他在魔域的经历来说,却跟弹指一瞬一样。
他微微仰头,视线精确地投向七楼的某个阳台,那柔和的暖色灯光从窗帘缝隙里透出。
在这个距离,他的神识足以轻易洞穿那些墙壁的阻隔,窥见室内的全部。
但他没有那么做。
修长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平生魔帝,万界皆俯首的存在,此刻胸腔里竟弥漫开一丝害怕的陌生情绪。
他怕这缕与前世家人最后的牵绊,会如同他在修仙界被背叛的爱恋一般,在他眼前彻底断绝。
电梯平稳上升,冰冷的钢铁四壁映出他略显苍白的脸,还有蹲坐在他脚边,体型庞大,一身黑白相间毛色的哈士奇叶天。
叶天冰蓝色的眸子沉静如水,只偶尔扫过叶平生紧绷的侧脸。
七楼701,崭新的指纹密码锁门泛著冰冷的光泽,隔绝著门前后的两个世界。
叶平生驻足于门前,三万年仙魔血海的洗练,也未能磨蚀记忆深处关于“家”的每一个细节,这里曾是他漂泊灵魂,唯一的港湾。
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潮,他抬手,指尖终究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意,按响了门铃。
“谁啊?”门内传来略显警惕的男声。
几秒后,门被打开,一个中年男人疑惑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随即又被他脚边那只非同寻常的哈士奇吸引,眼神警惕:“你找谁?”
叶平生喉咙有些发紧,开口时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抱歉打扰。我想请问,这里以前住的那户姓叶的人家,您知道他们搬去哪里了吗?”
“姓叶的?”男人皱起眉,语气疏离,“这房子我是法院拍卖买下来的,前业主的联系方式,我一概没有。”
他顿了顿,或许是眼前的年轻人神色间那份压抑。
有些触动了心肠,他补充道,“但是,物业有可能知道,这是现在管家的电话,你可以问问。”
他转身在门旁鞋柜上的便签本上潦草地写下个号码,撕下递了出来。
“谢谢。”叶平生的声音比刚才更哑,接过那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纸条。
站在楼下,明媚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孤单。
他像一尊凝固的雕像,指尖冰冷地划过手机屏幕,拨通了纸条上的号码。
数分钟的通话简短而无奈,管家的态度还算客气,但给出的信息毫无价值:“叶先生?哦,您问的是七栋701的老业主吧?联系方式我们这里留的,就是您知道的那个旧号码。”
“确实联系不上了,法院拍卖后,业主好像有意避开了联系…问过几个邻居,也都说不清楚他们具体搬去哪里了…抱歉帮不到您”
听筒里传来挂断声,表示这最后一丝的期望,如同阳光下蒸腾的雾气,彻底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站在繁华闹市中,车水马龙的喧嚣扑面而来,人潮汹涌。
叶平生的背影被喧闹衬得格外孤立无援,像一片无根的浮萍,像一个迷路再也找不到家的孩子。
“爸妈,你们到底去哪了”
“吱——”刺耳的刹车声在身边响起。
一辆扎眼的粉色甲壳虫停在了路边。驾驶位车窗急速落下,露出一张满是焦急的青春靓丽脸庞,栗色长发被风吹得微乱。
“叶平生!”驾驶座的江一柠几乎要探出身来,“可算找到你了!我们昨晚打你电话关机,绕着医院那边找了一夜!我妈到现在都没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