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山的另一处,苏家大院。
书房内烟雾缭绕,那盏民国时期的琉璃台灯光线昏黄,映得苏重阳脸色愈发蜡黄。
他手里那串价值连城的老坑翡翠手串被搓得咔咔作响,每一下撞击声都像是在敲打在场众人的心口。
三年前那一战,苏家惨胜,换来了四大家族的名头,也换来了苏重阳一条废臂。
经脉寸断,半步宗师跌落凡尘,如今连提笔写字手都会抖。
但外界并不知道,这秘密瞒得辛苦,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如今他已经无法使出全盛时期的半步宗师之力,勉强只有内劲之流。
近年来,外界一直在试探,几次逼迫苏重阳出手,但是他不敢,不是他贪生怕死。
而是外面一但知道他们苏家没有宗师坐镇,那对于苏家绝对是灭顶之灾,特别是周家的报复。
“爸,您倒是说句话。”次子苏振岳有些坐不住,屁股在太师椅上挪了又挪。
“黄松大师那边可是下了最后通牒,明晚就要举行拜师宴。这时候要是变卦,那位爷的脾气您是知道的,咱们苏家以后在东市还怎么混?”
苏重阳没吭声,只是手串转动的速度更快了,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苏沐澄一袭简约的白色恤衫配牛仔短裤,一米六八的身段显得瘦高又干练,她站在书桌前,脊背挺得笔直:“二叔,黄松收徒是为了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他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我都觉得恶心。那是把苏家当成了他的提款机和后宫!”
“那也比把苏家身家性命压在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身上强!”苏振岳猛地站起,指著苏沐橙,“你说他一招废了血鹰?空口无凭!谁看见了?就凭你一张嘴?”
“还有我。”苏振峰沉声道,“现场的痕迹做不了假,那种高温瞬间碳化的手段,黄松做不到。”
“那是魔术!是障眼法!”苏振岳急得脖子通红,“大哥,你糊涂啊!为了个野路子,得罪一位半步宗师?值得吗?”
“黄松大师乃是成名已久的高人,半步宗师之境十年,我们重金供奉多年,才换来他收徒之诺。”
“大哥可想过黄大师震怒的后果?苏家现在还经得起宗师之怒吗?唉…”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苏重阳枯藁的手。
旁边一身名牌的苏震南银发在手机冷光下跳动:“那个黄大师出了名的贪财好色,他收沐橙姐为徒,根本就是想”
一道清冷女声如利剑出鞘,瞬间划破庭院喧嚣。
众人回首望去,只见一道挺拔身影立于廊下,军装笔挺,肩章上的中校星徽在灯光下泛著冷冽寒光。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内劲勃发的威压便让苏明哲瞬间噤若寒蝉。
这是刚从军区赶回的苏轻兰。
她并非畏惧黄松——作为军人,骨子里就没有贪生怕死的基因。
那双如秋水般澄澈却又隐含锋芒的眸子,此刻正为家族安危而闪烁著复杂光芒。
作为苏沐橙的小姑,苏重阳最疼爱的小女儿,三十一岁的苏轻兰至今未嫁,将全部青春都献给了军旅和家族。
此刻她逆光而立,军帽下几缕不服管束的青丝随风轻扬,为她刚毅的气质平添几分柔美。
常年军旅生活造就了她小麦色的肌肤,却掩不住那精致的五官——挺直的鼻梁下,唇线如弓,不点而朱;眉如远山含黛,却在眉梢处暗藏锋芒。
她是南部战区最年轻的女中校,也是苏家当代最强者。
修长的身形包裹在合体的军装下,既有军人的英姿飒爽,又不失女性的婀娜曲线。
腰间皮带紧束,更显得腰肢纤细如柳,却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那是内劲巅峰武者特有的体态,看似柔弱,实则暗藏雷霆。
“小姑。”苏沐橙眼圈微红,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小兰,回来了,快坐。”苏重阳看到自己许久未见的女儿,立即站起身子。
她转向苏重阳时语气稍缓,“父亲,沐橙素来聪明稳重,她既敢赌上苏家信誉,肯定有她的理由。”
“沐橙,你说那人,能御火?”
苏沐橙点头:“亲眼所见,色如玄黑,沾身即燃,连骨灰都没剩下。”
苏轻兰眯了眯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武装带。
作为武者,她深知内劲外放已是难得,至于凝气成火那是传说中化境宗师才有的手段。
“可是”苏振岳还想反驳。
“没有可是。”苏轻兰转身,目光如刀,“二哥若是怕死,大可现在就退出苏家。我苏家儿女,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苏振岳脸色一白,不敢再吱声。
苏重阳长叹一口气,指间玉珠骤停,书房死寂中,他眼里掠过一丝黄松睥睨苏家时的屈辱记忆——壹年前外面开始传他重伤后,这位半步宗师的态度便从恭敬转为傲慢。
被逼到悬崖边上,兔子还得咬人,何况是曾经的枭雄。
“那就赌一把。”
老人撑著扶手,颤巍巍地站起身,声音嘶哑却透著决绝,“备车,去颐和湖。我倒要看看,这位让沐橙推崇备至的‘叶先生’,到底是真龙过江,还是泥鳅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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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的热闹与狂喜,持续到凌晨也归于平静,那枚藏匿不知多少年的帝王绿扳指,被江伟业如获至宝般请进了保险箱,准备改日找鉴定师鉴定。
而神奇的“大蓝”已然坐实了“江家镇宅神兽”的地位,专属的豪华狗窝已经布置妥当,江伟业看它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宠爱。
叶平生已经许久未感受到,家庭的氛围了,让他更加想快点找到前世的家人。
江糖没回家,留在了江家,准备明天和江一柠一起上学。
各自回房后,叶平生和叶天就立马进入修炼状态,其实他们两人原来的资质并不好,都是一步一步努力,利用各种天材地宝,慢慢改变的体质,三万年才走到魔帝和魔尊之位。
深夜,叶平生缓缓睁开眼睛,下一秒无声地出现在二楼阳台。
窗外,是金湖翡翠谷沉沉的夜色与稀疏灯火,更远处的城市华光如同一片遥远的星海。
叶天悄无声息地从温暖的豪华狗窝里走出,轻巧地来到他脚边,庞大的身躯竟然一丝声响都没有,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一人一狗互望一眼,一起无声的跳下阳台,融入了黑暗之中,朝着白云山另一端的颐和山庄,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