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平生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膝盖。
车厢内冷气充足，他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样。
从出了小区开始，一股阴湿黏腻的气机就坠在车后，不远不近，甩不掉，也靠不上前。
叶平生没回头，眼皮微抬，扫过中央后视镜。
后方五十米开外，一辆不起眼的灰色大众混在车流里。
隔着两层挡风玻璃，常人只能看到反光的车窗，但在叶平生眼中，副驾驶上那个黑袍老者清晰可辨。
老东西手里捏著个剪纸小人，嘴唇蠕动速度极快，死鱼般的眼珠子死死钉在前面的宾士商务车上，透著股令人作呕的邪气。
“找死。”
叶平生心中冷笑。
大众车内，光线昏暗。
“鬼眼”手中那张黄纸小人突然无火自燃，蹿起一团惨绿火苗。
他面露狞色，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腥臭血雾喷在火苗上，双手结印，对着前方的商务车遥遥一指。
驾驶位上，原本四平八稳开车的苏沐橙身子猛地一僵。
视野中，宽阔平坦的柏油马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断崖，下方黑雾翻涌，仿佛通向地狱。
“啊——！”
苏沐橙瞳孔骤缩，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本能地想把刹车踩死，双手更是疯狂向左猛打方向盘。
高速行驶中，这种操作就是奔著车毁人亡去的。
车身剧烈晃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千钧一发。
叶平生面色不改，只是右手食指在真皮扶手上轻轻一叩。
“咄。”
声音不大，清脆短促。
但在那个针对苏沐橙的幻境里，这一声却如洪钟大吕，震得空间寸寸崩裂。
无形的波纹以叶平生为中心炸开。
苏沐橙眼前的断崖、深渊、黑雾，像是被重锤击碎的镜面，哗啦一声炸成粉末，重新显露出前方平坦开阔的大道。
“呼呼”
苏沐橙浑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喘著粗气，握著方向盘的手抖得像筛糠。
车身只是猛地扭了一下，便被她下意识回正，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旁边的护栏。
“怎怎么回事”苏沐橙惊魂未定，擦了一把流进眼睛的冷汗，“刚才刚才路怎么断了”
与此同时，后方的大众车内。
“噗！”
“鬼眼”惨叫一声，仰头喷出一口黑血。手中燃烧的纸人灰烬瞬间炸开，燎得他满手水泡。
两行污血顺着眼角流下，那双死鱼眼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
“神念化形！隔空破法？！”
“鬼眼”捂著剧痛欲裂的脑袋，声音颤抖得变了调：“情报有误！这小子神魂强度堪比宗师！！”
他这种修习邪术的人，最怕的就是遇到精神力强横的硬茬子。
刚才那一下反噬，差点直接震碎他的识海。
“快！掉头！快撤！”
开车的周家马仔早被这一幕吓傻了，手忙脚乱地打方向盘。
大众车在马路中间画了个扭曲的“s”形，也不管后面此起彼伏的喇叭声，狼狈地掉头逃窜。
商务车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苏沐橙惊魂未定地拍著胸口，美眸中满是惊疑。
她不是傻子，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发生这种事。
而且刚才那一声清脆的叩击声后，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瞬间消失了。
“师尊。”苏沐橙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刚才是不是”
“有人施法。”
叶平生语气平淡，直接点破。
苏沐橙瞳孔微缩：“施法？针对我们？”
“针对司机。”叶平生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像是刚碾死了一只臭虫。
“障眼法而已，想制造车祸。”
苏沐橙脸色骤冷，制造车祸？
这是要置他们于死地！
“是什么人？”
“那辆灰色大众，副驾驶坐着个穿黑袍的老头。”
叶平生回忆了一下刚才神识扫过的画面，“死鱼眼，眼白多黑仁少，身上带着股尸气，手里玩剪纸小人。”
“刚才被我破了法，这会儿应该已经重伤了。”
“黑袍剪纸”苏沐橙嘴里念叨著这几个特征，眼神越发冰冷。
“我想我知道是谁了。东市玩这种下三滥手段的，只有周家供奉的那位‘鬼眼’。”
她深吸一口气，靠边停下了车，掏出手机快速发了几条信息出去。
随后转身对叶平生郑重道：“抱歉师尊，我们苏家因为爷爷的事，已经风雨飘渺，所以根本没有道上的高手，愿意做我们的供奉，今天害你受惊了”
趴在真皮座椅上的二哈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就那点微末道行，也敢在我们面前班门弄斧，本尊刚才都懒得睁眼。小橙子，你不用想太多。”
“就是那老头太臭，我都下不去口，能不能别让他在饭点出现？影响我吃a9和牛。”
苏沐橙一愣，随即苦笑：“师叔教训的是。”
叶平生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眼神深处，一抹寒光稍纵即逝。
经过刚才那一番折腾，苏沐橙开得格外小心，车速压得很低。
车厢内除了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便只剩下那只二哈轻微的鼾声。
苏沐橙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男人，语气里满是愧疚与愤恨：“师尊，周家这次太过分了。”
“鬼眼在东市成名已久，手段阴毒，专门帮豪门处理见不得光的脏事。。”
“这次失手，周家后续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无妨。”
叶平生神色淡然，并未将这所谓的威胁放在心上。
这种蝼蚁，来一只杀一只，来一双杀一双。
只是
他看了一眼前面开车的小徒儿，又看了一眼旁边睡得四仰八叉，口水流了一真皮座椅的傻狗。
眉头微微皱起。
现在的班底，太寒酸了。
自己堂堂太初魔帝，燃烧道果归来，身边能用的竟然只有一个只会飙车的富二代，一个除了钱只有练气二段的女总裁，还有一条只知道吃喝拉撒的哈士奇。
遇到像“鬼眼”这种稍微懂点皮毛术法的下九流，苏沐橙连自保都做不到，还得自己亲自出手破障。
若是以后遇到更强的修道者，或者那些隐世宗门的人，难道事事都要本帝亲力亲为？
那还要这帮手下干什么？
而且，随着自己修为恢复，需要的资源将会是海量的。
单靠苏家用钱，去药店和拍卖行买那些年份不足的药材，或者是偶尔碰运气的捡漏，效率太低了。
“得建个势力了。”
叶平生心中暗道。
不需要多庞大，但至少要有足够的情报网，要有能帮自己搜罗天下奇珍的管道，还要有一批能处理杂鱼的打手。
那个“玉面书生”刘柯倒是个苗子，根骨尚可，心性也还凑合，若是调教一番，丢在明面上处理江湖事倒也够用。
至于苏家
作为世俗背景的挡箭牌，目前还算不错。
但若是想更进一步，光有钱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