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走笑笑,很快就走到总务司附近。
“确实胖了啊。”
行秋笑眯眯的,揪住了许归期的左脸。
重云有样学样,捏了捏他的右脸。
“你俩好到哪去了?”
许归期反问一句,拍掉脸上的两只爪子,随时准备祭出国际友好手势。
“没品味的家伙们,被香菱和轻烟轮番投喂的感觉如何?你俩脸都圆了不止一圈。
等着吧,海灯节一过,你俩都得胖成球。”
许归期又挑拨离间了几句,成功拉拢住重云,现在是这俩一起损行秋。
不一会儿,三人又随机组队,组成的联盟之间并不稳固,盟友之间常常背刺。
三个幼稚的家伙互相嘴的口干舌燥,又同时感觉到这样挺无聊。
粥嗦粥知,三人行,将随机刷新出一个点子王,运气好了还不止一个。
行秋举起一根手指,“唉,我有个想法”
重云也摸着下巴,“咱们不如去”
“哎呀!”
许归期一拍脑门,打断了两人的施法前摇。
“咋了?”
“不好意思,兄弟们”
许归期看到总务司大门的那一刻,抬脚便跑,将那俩人留在身后。
“现在我得去总务司述职,我忘了我还有一份工作!”
行秋重云被留在原地,不知所措。
三人行定律被打破,他俩刚才脑子里的想法像沙滩上的水渍一样快速消失。
“咱们现在去哪?”
重云有些迷茫地问行秋,可是行秋也不知道。
“咱们现在再去新月轩的话,一定会被许轻烟抓壮丁的吧?”
“去万民堂也一样。”
“那去往生堂?”
“直到海灯节前的最后一天,钟离先生都要在那里讲学,胡桃肯定也要待在往生堂里坐镇。
难道你也想坐在小板凳上打瞌睡?”
重云有些沮丧,“难不成咱们又要去万文集舍泡一天?昨天一整天都是浪费在那里的。”
“去听曲儿,或者说书?”
“那是咱们前天干过的事儿。”
“我爸现在看见我就烦,都不让我在家里待着。”
“是啊,是啊,我也一样。”
行秋长叹一声,“啊,小期,你回来吧,没有你我们何去何从啊”
“是啊,没有三个人,连羁绊都凑不齐”
许归期在总务司有一份工作,他明面上是总务司的地形勘测员。
但许归期认为,这大概已经成为他曾经有过的工作。
因为在蒙德的这段时间里,不仅本职工作没有做好,夜兰交代给他的任务,完成后就应该即刻返回璃月。
嗯夜兰让他干什么来着?
噢,给琴古恩希尔德送一封信,然后探一探西风骑士团关于建交方面的口风。这些应该是早就完成的事,等到渔晚代表的使团到达蒙德城后,他就该屁颠颠的滚回来了。
但是他拖到什么时候了?
渔晚都在两个月前回来了,他现在却连总务司的大门都没进。
我曾经有一份很好的工作。
今年过节,面对七大姑八大姨无休无止的询问,好像只能这样回答。许归期悲哀地想到这里,感觉前途一片灰暗。
轻车熟路的走过建筑里七拐八拐的小道,再穿过一个院子,许归期敲开了吴棱办公室的大门。
“领导?海灯节快乐,嘿嘿。”
许归期讪笑着打招呼。
吴棱探寻的目光从一份文件后射出来,钉在许归期身上,半晌,他才恍然大悟似的认出来者。
“噢,是,翘班王来了。”
“不敢,不敢。”
“不敢?”
吴棱“哼”了一声,将手上的文件摔在桌子上。
“我已经至少四个月没有收到你传来总务司的任何报告了,夜兰大人一度认为你已经因公殉职,我们还提议在这次海灯节后就为你办一场别开生面的追悼会。”
“就算我没给司里写报告,但蒙德总有我的消息传回来吧?”
许归期也没真的觉得吴棱准备给他办追悼会,以他对吴棱的了解,吴棱更可能想的是借此机会免费吃席。
开玩笑,岩王爷的席他还没吃上,差点先吃上自己的席了。
吴棱无所谓的耸耸肩,“你明白的,当你不打算和总务司的来信一封一封的掰扯下去,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你就已经死了。”
许归期想了半天,想起了夜兰拉他入伙前说的那番话。
“我没有特权?”
他问道。
吴棱毫不犹豫地回答:“你肯定有特权。”
许归期一下子放松下来。他满脸得瑟地晃荡到吴棱办公桌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小吴,给我倒杯茶。”
吴棱早就知道他是个什么德行,也没在意。
“如果你想喝,那就自己来倒。”
“你刚才还装认不出我。”
吴棱没回答他这没营养的话,自顾自地喝茶,他刚才确实是想趁许归期忐忑不安的时候框他一下。
“夜兰大人打算怎么处置我?”
“还能怎么处置?你是她一手招进来的,难不成还要把你踢出去,然后便宜天叔那老头子,让他捡漏?”
许归期也给自己倒了杯茶,“你怎么这么说话?天叔不是你的上司,难道夜兰才是?”
“你忘啦?严格来说,他们都不算是我的直属上司,只是我跟天叔走的更近一些。第一看书枉 冕费阅独”
吴棱指了指自己,“还有,在你四处潇洒快活的这段日子里,而我,在勤勤恳恳的工作。
承蒙领导错爱,我升官了,现在直接对天权星负责。再升一级,我就能和夜兰大人平起平坐了。”
许归期大惊,“你?勤勤恳恳?还升官了?”
“嗯呐。”
“涨工资了没?”
“翻了一倍。”
许归期哀嚎道:“看见你涨工资,比不给我加班费还痛苦。”
吴棱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
“所以我呢?我是继续跟着武沛,还是在你手底下蹉跎时光?”
吴棱脑袋上青筋直冒。
“许归期,我不得不再次提醒你!你只是跟在吴棱手底下出了一次外勤,夜兰大人将你招进来后,你的直属上司一直都是我!”
“噢”
许归期百无聊赖。
“你为什么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吴棱好像很受伤的样子,“你觉得跟着我不如跟着夜兰也就算了,但你为什么要拿那个武夫跟我比?
更何况我现在还升官了,跟着你吴哥混,吃香喝辣不好吗?”
“这个我明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孺子可教也。”
吴棱重新露出笑容,“唉,看见你服软我就舒服”
“所以你是怎么升官的?”
许归期依旧执着地问,“我真不信‘勤勤恳恳’这个词儿能用来形容你。”
“不是跟你说了嘛,也有天权大人抬举的意思。”
“你”
许归期的的目光不怀好意地闪烁了一下,“难道是卖屁股给凝咳,算了,当我没说。”
凝光大人的玩笑,尽量还是不要开的好。
吴棱的眼神变得惆怅,“许归期,你知道那种被人当面造谣,却无遇到无力反驳的绝望吗?”
“嘿嘿。”
“嘿你个头!”
吴棱突然暴起,双手越过办公桌,死死地掐住许归期的脖子。
“吴氏锁喉术!”
“咳咳,松手,撒日朗,撒日朗!”
过了一段时间,许归期满脸通红的从吴棱办公室里走去。
吴棱跟在他后面走出来,满脸春风得意,顺手带上了门。
许归期一遍揉着脖子一遍抱怨,“真下死手啊你你别这个表情,我看得恶心”
吴棱依旧得意,“当然得趁着你还在我手下干活的时候狠狠欺凌你一番,谁知道你这家伙会不会升官比我还快。”
“饿了,我吃饭去,走不,一起。”
吴棱微微摇头,“不了,约了人。”
许归期有些奇怪,“哈基棱,你这家伙,竟然还有不惦记着我家饭的时候。”
吴棱神秘一笑,“有约了,下次吧。”
许归期阴阳怪气了一句。吴棱笑呵呵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到开心的事,一点都不在意许归期的调侃。
“明天八点来总务司,下午带着你去群玉阁。”
“干嘛?”
“开会啊。今年的其他大事儿都结尾了,就差关于蒙德那边的事儿了。”
吴棱露出一本正经的模样。
“不开会怎么写述职报告,不写述职报告怎么发年终奖金,不发奖金大家怎么过海灯节?”
“拖到现在才开会?!”
看见许归期不情不愿的样子,吴棱嗤笑,但还是和他解释了两句。
“你猜猜我们拖到明天才开会,是因为谁?”
许归期瞪大眼睛,“难道是”
他满脸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
“等我?”
“不然呢?”
许归期默然。
仔细想想,也算合理。
蒙德的龙灾与愚人众在许归期眼里不算什么,但对于状况之外的璃月使团来说,发展确实是出乎意料。
“你还得感谢渔晚,要不是她回来之后一直忙你说好话,夜兰大人说不定真的准备给你家里发牺牲抚恤金了。”
“你们真别这么恨吧”
“换个角度想想,如果刻晴大人带着一百来号人,辛苦三个月完成了一项大工程,但因为一个本该早早报到的技术员消失了,工资都发了但就是不让这帮人解散回家,也不发额外奖金。
最后发现这个混蛋在工地里混吃混喝了两个月,就是不去报到,现在还有脸和唯一能帮他美言的高大帅气英武非凡的领导犟嘴,你说这让人怎么想?
你觉得这个混蛋还能顺利活到海灯节后吗?”
许归期浑身冷汗直流。
“吴哥,领导,救我!”
吴棱掏了掏耳朵。
“加点形容词儿。”
看许归期眨巴眼睛,一脸不上道的模样,吴棱气急败坏。
“我刚刚说啥了?”
“啊?高大帅气英武非凡的领导,救我!”
“唉,小期同学,你放心,我一定保住你的狗命。”
吴棱又舒服了,他费尽心思连蒙带坑,不就是为了看到许归期这副“软糯可欺”的小表情。
“那我这几个月的工资”
“别异想天开了,还想带薪休假?不让你负荆请罪就不错了。”
“唉,好吧。”
“也别忘了你渔晚姐,她确实帮你出了不少力,没开玩笑。”
吴棱收起笑意,对许归期说道。
许归期点头,“行,我记着呢。
我好像本来就欠她一顿饭,现在又欠一顿。”
“行了,你快滚吧,明天再辛苦一天,终于可以安心享受海灯节了。”
吴棱推了推许归期的肩膀,催促他赶紧走。
“真粗俗”
许归期轻声抱怨,朝门外走去,“我就不碍您的眼啦~”
走出门,许归期朝四周望了望,行秋重云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胡桃忙着呢,不好去凑热闹(添乱);去找香菱也不好,锅巴喂饱了就轮到给他塞吃的了;书舍也不是个好去处,芳姐估计想杀了他;至于去听曲儿或者赏古玩,他没钱,怕管不住手;回家睡觉?家里牢姐还在虎视眈眈
他想了想,偌大的璃月港,竟无他的尺寸容身之地
“呜呼哀哉,我这才刚回来,难道除了去工作,就无事可做了吗?”
许归期忍不住发出一阵悲鸣。
等等,好像还有一件事。
许归期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芒。
菲尼克斯,或者说端砚执灯真君,怎么把他忘了。
这位掌握暗之权柄的魔神,现在是死是活都不清楚,他觉得有必要调查一番。
他有种预感,这个名字是解开他身上一系列怪事的关键钥匙。
说干就干,许归期确定首个目的地是月海亭的藏书室,立刻出发。
行动不一定有收获,但不行动一定没收获。
许归期身上那股“不死不休”的韧劲儿又上来了,他的超绝智慧告诉他,现在是时候使用他的超绝耐力了。
在许归期走后,吴棱没等多久,就看到一个活泼纤细的身影。
“前辈!恭喜高升啊!”
渔晚伶俐地跳到吴棱面前,微微一笑,“我听说小期回来了?”
“我让他滚回去休息休息,毕竟刚回来,不能把人往死里薅。
明天开个小会,你也来吧,也和他见一面。”
“真的假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人情味?”
吴棱轻咳一声,“咳,我一直很关照后辈。”
“噢,那今天中午”
吴棱秒懂,很有风度地半侧过身,向前伸出手掌。
“渔晚小姐先请,不知中午可否赏脸同我一起吃个便饭?”
“我的荣幸。”
渔晚笑意盈盈。
“噢,对了,我还从小期那里给你框来一顿饭。”
“真哒?那他欠我的可不止一顿了”
这两人为什么不约而同地避开许归期,一起去聚餐,这个问题,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