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月海亭出来,许归期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周围尽是欢声笑语,待庆佳节的人们。
他调查“菲尼克斯”这个名字的进展不能说不顺利,只能说压根没开始。
他动用了他能调动的最高权限。除了最核心的那一批藏书,他翻阅了所有关于记载古时璃月仙众的文字记录。
没有“菲尼克斯”,没有“端砚执灯”或是“倾砚平海”这几个字的出现。
这不可能。
梦境中,暗之魔神在云来海边施展惊天动地手段的场景让许归期忆记犹新,就单单凭借那一手神迹他就不可能在青史中籍籍无名。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情况,只剩最后下一种,即便那是最荒谬的,但那也是事实——就是“菲尼克斯”这个名字被刻意抹去了。
在璃月,有这个权利的,只有仙众和七星。
许归期想了想,很快就排除了后面一种假设。
不管是当代七星还是历代七星,都没有那个必要费劲去隐藏一位手段通天,身份显赫的魔神的踪迹。以菲尼克斯的生命层次,也很难和普通人结仇,即使是七星也不够看。
反而是璃月仙众隐藏菲尼克斯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反正只要禁止民间传颂菲尼克斯的事迹,只要过几代人就能将这个名字埋葬。
只是菲尼克斯与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再也不可知之。
考虑至此,许归期顿感今后调查的棘手,甚至产生一种整个璃月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位久远的魔神的落寞。
今天一天他都泡在书里,但是相比起那堆积如山的卷宗书册,这段时间明显不够用。
明天可能没空,那就后天、大后天再来,直到荧的到来或是请仙典仪的开始。
在这一段时间了,他还能稍稍喘口气, 做一些自己的事情。
路过和裕茶馆,许归期听到楼上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惬意的茶客们三三两两下楼离去。
有些茶客也是为了听茶博士刘苏讲故事才来的,刘苏讲完了,他们也将壶里的二两茶叶的滋味榨干净,自然也就各自告辞散去。
许归期在人群中看见刘苏,他一身长袍,脸上也有些许倦意,大概是嘴巴不停的叭叭了一天,也累了。
抱着来都来了,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许归期上前打招呼。
“刘苏先生,许久没叨扰您了,财源广进哈。”
刘苏眼前一亮,“嗨呦,小许东家,有段时间没见了,最近到哪发财了?”
“比不得刘苏先生,我靠卖力气挣钱,先生卖脑子挣钱。”
“哈哈哈,小许东家一直会说话,要是你来说书,就没我刘苏什么事了”
两人闲聊片刻,许归期看气氛热的差不多了,便开口询问。
“刘苏先生,早就知道您见多识广,跟您打听个名字,劳烦您帮我回忆回忆。
“说呗,小许东家还客气啥。”
刘苏轻轻掂量着手中折扇。不论季节,他总是扇不离手。
“菲尼克斯,麻烦您想想。”
刘苏“唰”的一展折扇,缓缓摩挲丝绸扇面,又把扇子倒在另一只手里,“哗啦”一声合上。
他摇了摇头。
“嘶——我在此处卖嘴皮子,各位茶客南来北往这么些年,没听人提起过这个名字。”
“这也可能是故事里的名字,劳您再想想?”
刘苏又想了一会儿,“我自认记性还算不差,所以才能吃上这碗饭,只要是看过讲过的话本故事,不论过了多久,都有个大概印象。
但这个‘菲尼克斯’——惭愧,我确实没什么印象。”
许归期也没觉得失望,点了点头,又随口问道。
“那‘端砚执灯’这个尊号呢?“
刘苏顿时来了精神。
“这个我倒是知晓一二。”
许归期精神一振,连忙凑近细听。
他辛苦一天,没想到在这儿瞎猫碰上死耗子。
“端砚执灯真君,现在已经鲜有人知。据说他以前还参加过几千年前的魔神战争,但当时的人们都喜欢叫他倾砚平海,那是因为”
许归期听得入迷,但半天都没等到下文,连忙问刘苏。
“因为什么?”
刘苏的脸色变幻莫测,时阴时晴。
他瞪着眼,半晌,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嘴巴子。
“啪——”
许归期吓了一跳,连忙询问。
“刘苏先生,这是何故啊?”
此时正值傍晚,街上来觅食的老饕和吃饱了消食儿的闲人不少,许归期赶紧拉着刘苏的袖子跑到一个偏僻的角落。
刘苏红肿着半边脸,嘴里小声嘟囔,“我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
“刘苏先生,接下来呢?”
刘苏连连摆手,有些慌张。
“我不知道,不知道倾砚平海真君是谁我是说,我就知道这么多”
许归期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刘苏先生,我这心里跟猫儿挠一样,急死了。
你在茶馆里还只是讲故事讲一半,跟我讲故事却只是开了个头,你让我怎么饶你?”
说着,还给刘苏手里塞了一袋摩拉。
刘苏连连推辞,“说不得,这也使不得。”
两人在躲在阴影处拉拉扯扯半天,巧的是也没人注意到他俩。衫捌墈书徃 芜错内容
见许归期纠缠的实在厉害,刘苏把心一横,急声说道:
“小许先生,不是我非要吊你胃口,只是这个尊号是不能提的。
我刚刚只是忙了一天脑袋糊涂,一时嘴快才说了那些,你赶紧把刚才我说的那点也忘了吧!”
许归期哪肯甘心,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知情人,说不定还能问到一些他不清楚的情节。
“咱不提端砚执灯,或者倾砚平海这个尊号,咱说说为什么不能提的原因,这个总行吧?”
“嘘——”
刘苏恨不得上来封住许归期的嘴。
许归期又顺手给他塞了一袋更重的摩拉。
刘苏赶紧收起,做贼似地环顾一圈,见没人注意,才稍稍安心下来。
“咳咳,那,那你可得答应我别往外说,一个字儿都不能和人提起。”
许归期点头如捣蒜,拍拍胸脯。
“我的信誉您放心。”
刘苏掂量掂量手中的两个钱袋,似乎是在组织措辞。
“我不久前在一个旧书摊上淘得一本古书,上面全是古时璃月仙众的故事,还有不少是发生在归离原那片废墟上的,然后”
许归期忍不住凑近,压低声音,“然后”
“你别打岔,然后,然后我就在那本书上看到了那位的尊号”
“噢。”
许归期恍然大悟,“倾砚平海这个尊号。”
“嘘!”
刘苏又赶紧比了个噤声的姿势。
“你还让不让我说了?!”
许归期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发出含含糊糊的声音。
“我不多嘴了,您讲,您讲”
“额,我讲到哪了哦,那本古书上草草提了几句那位真君的故事,说是他在海边打了一场大战,那叫一个天昏地暗,日隐月浊。
然后我就琢磨着,老故事大家都听腻了,不肯掏钱了咳,我是说都不感兴趣了。
唉,这故事不就又新奇又精彩,我就稍稍艺术加工了一下,在和裕茶馆讲了两天。
再然后就被总务司请去喝茶了。”
“什么?!”
许归期惊疑,“就因为编排了一位仙人,就要被总务司抓捕了?您是将那位的事迹抹黑成什么样子啦?”
这次刘苏也没计较许归期插嘴的事儿,他也觉得委屈,不明不白地就摊上这档子麻烦事。
“咳,我那不是编排,是艺术加工。也不是被抓,那是喝茶!”
许归期无奈,“您随意再然后呢?”
刘苏又把眼一瞪。
“没然后了,总务司派人警告我不许再讲那位的故事,连这个尊号也不许再提,否则我又得去那鬼地方喝茶
我言尽于此,许小子你快走吧!”
许归期不依不饶。
“刘苏先生,我不让您给我讲具体的,我就想知道您淘来的那本古书”
刘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炸了毛。
“被我丢了,扔河里了,火烧成灰了,撕碎了,嚼烂咽下去了!”
刘苏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许归期不停的指点。
“许小子,小许东家,许老板,我求你了!
我知道你胆子肥,本事大,但你千万别惦记这件事儿了,我还想再挣几年钱”
“挣钱么,我懂!”
许归期咬咬牙,狠下心来,又掏出一个大钱袋塞给刘苏。
“这”
“你就说这挣没挣到钱吧?不寒掺!”
刘苏攥着那三个钱袋,又掂量了几下,这三个袋子一个比一个分量重。
他本来是想把这些故事烂到肚子里,但是许归期用他的真诚(摩拉)打动了他。
见刘苏还咋迟疑,许归期连忙补充道:“我也不让先生为难,不求其他,就求先生回去再翻翻那本书额,回去再仔细回忆一下那书里,关于那位的故事。”
刘苏纠结半天,迎着许归期那可怜兮兮的眼神儿,他捂着半边红肿的脸,两眼一闭,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
“罢,罢,罢!我还是那句话,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许归期神色恭谨,“我静候先生为我解惑。”
许归期心事重重地回到新月轩,也不避着许轻墨了。
“崽”
许轻墨还想从许归期嘴里套话,但直接被许归期一脸肃然地打断。
“姐姐,我有正事问你,忙完这段时间我任你摆布。”
见许归期语气严肃,许轻墨也没了逗他的心思。
“我知道你那里书多,孤本残篇也有收集。我想问一下,你有没有关于古时璃月仙家的原本,年代越久越好,最好能追溯到归离原旧址时期。”
许轻墨想了想,说道:“有,但不多,我也不能确定是否是孤本。”
“那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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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归期摆摆手,语气急切。
“能借我看看吗?”
“当然。”
姐弟俩来到家中的书房,好一番翻找,终于找到几本符合要求的旧书。
“《夜叉往事录》,这本月海亭也有收录,我还没来得及细看。”
“这本《琉璃岩间国土纪行》是我从须弥带回来的,璃月应该也有这本书,叫《匣中琉璃云间月》。”
“《归离本纪》这本倒是有年头了。”
“肯定不是原本,不知道被抄录了多少遍。”
“有的看就好,如果实在离谱我就把这本当野史看。”
许归期显得很高兴,最后一本他在月海亭都没找到。
剩下的书籍要么参考意义不大,要么他能随时从月海亭借来,就没再投入额外精力。
他兴冲冲地把三本书都拿走,心里全在惦记着再去月海亭借书,连许轻烟倚在厨房门口面色不善地盯着他都没注意到。
“我先回去了老姐!”
“别熬夜!”
许归期跑得飞快,好像这样就能跑过许轻墨的声音。
许轻墨倒是看到了小脸铁青的许轻烟,对她无奈地耸耸肩。
“乖,你看见了,我现在是套不出来话,也管不住他了。”
许轻烟明显还想再挣扎一下。
“姐姐,他以前不是最听你的话了吗?你再试试威胁他呢?”
许轻墨却已经失去了兴趣。
“没用的。对于小期来说,第一次不管用的法子,那以后就都不管用了,他精着呢。”
“那他为什么不怕你了?
你不在的时候我和老爹都管不住他,现在你回来了也拿他没办法,那他以后发癫了谁来阻止啊?”
许轻墨看见妹妹如此担忧,忍不住展颜一笑。
“小期长大了,长大后自然明事理了,轻烟也要赶紧长大呀。”
许轻烟撇撇嘴,“长大了你还叫他崽崽。”
“这有什么矛盾。”
许轻墨双手环上许轻烟纤细的脖颈,“等你长大了,我也依旧喊你乖乖,如何?”
许轻烟抿着嘴,没有回答。
第二日,许归期不负众望,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去了总务司。
吴棱奇怪的很,“我记得我昨儿是给你放假了吧?”
许归期不想谈论这个问题,问他:
“咱什么时候去群玉阁?”
“不急,下午。”
吴棱指了指他身前的座位,自己也在他对面坐下。
“到你大展身手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