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祭?”
秋生和文才异口同声地发问,两个人的脸上都挂著不解。天禧晓说旺 更歆嶵全
九叔的面色十分难看。
他没有理会两个徒弟,而是对任发说道:“任老爷,你先让闲杂人等退后。”
任发不敢怠慢,回头对着那几个村民和保安队员挥了挥手:“都退后,退到山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上来!”
阿威还想说点什么,但接触到任发那不容置疑的态度,只能悻悻地带着人离开。
很快,山腰上只剩下任家父女和茅山一行四人。
九叔这才开口,声音里透著一股寒意:“所谓血祭,是一种极其阴毒的炼尸之法。”
“低级的,用黑狗、公鸡等至阴牲畜的血,在下葬时浸泡棺椁,能加速尸变的进程。”
“而高级的”
九叔指了指脚下那片暗红色的土地。
“便是用活人的鲜血,浇灌墓穴方圆九尺九寸之地,并且要持续七七四十九个时辰,让怨气与地气彻底融合。”
“这种方法,能让棺中尸体的成长速度,凭空翻上一倍!”
文才听得一知半解,掰着手指头算:“二十年翻一倍,那就是四十年?”
“没错。”
九叔的声音愈发低沉:“任老太爷下葬二十年,经过血祭催化,就等同于在地下养了整整四十年。
“再加上这蜻蜓点水穴本就是至阴之地。”
“我断定:棺材里的任老太爷,最少也是一头绿僵。”
“绿僵?”任发的声音发颤。
“对。”九叔点头:“这种级别的僵尸,铜皮铁骨,不畏寻常法器,就算是我,也需要费上好一番手脚才能应付。”
任发和任婷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任婷婷扶著自己的父亲,身体微微发抖。
她走到莫辰星身边,像是想从这个看起来最无害的小孩子身上寻找一点安全感。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用手帕包好的纸包,递了过去:“小小祖师爷,这是我早上自己做的桂花糕,你尝尝。”
莫辰星接了过来,打开手帕,一股桂花的清香扑鼻而来。
他捏起一块放进嘴里,甜而不腻,口感松软。
“谢谢婷婷姐姐。”他口齿清晰地道谢。
旁边的文才和秋生看得直咽口水。
秋生仗着自己长得帅,往前凑了一步,露出一个自以为迷人的微笑:“婷婷小姐,真是心灵手巧啊,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这个口福?”
文才也跟在后面,连连点头,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任婷婷瞥了他们一眼。
一个眼神猥琐,一个油腔滑调。
她直接把头扭到一边,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对莫辰星说:“小祖师爷要是喜欢,我明天再给你做。”
秋生和文才的笑容僵在脸上,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九叔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又给这两个不争气的徒弟记上了一笔。
他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正轨:“任老爷,我且问你,当年这块蜻蜓点水穴,你是从何人手中得来的?”
任发脸上露出些许不自然,支支吾吾地说道:“是…是从一个路过的风水先生手里‘买’来的。”
那个“买”字,他咬得特别重。
九叔是人精,一听就明白了其中的猫腻。
恐怕不是“买”,而是“抢”吧。
“这就说得通了。”九叔冷哼一声:“那风水先生心怀怨恨,故意在这穴上动了手脚,明著是帮你,实际上是想害你任家家破人亡!”
“这风水局,从一开始就是个杀局!”
秋生是个藏不住话的性子,听完师父的分析,忍不住就冲著任发喊了出来:“任老爷,你还不明白吗?你爹他已经变成僵尸了!”
“什么!”
任发和任婷婷同时惊呼出声,父女俩的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击得粉碎。
“胡说八道!”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是去而复返的保安队长阿威。
他不知何时又摸了上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保安队员。
他指著秋生的鼻子骂道:“好你个臭道士,竟然敢在这里妖言惑众,诅咒任老爷的父亲!我看你就是个骗子!”
他话锋一转,脸上带着得意的笑:“而且我刚刚想起来,你前天晚上,是不是调戏我表妹来着?来人啊,把他给我抓起来,带回保安队好好审问!”
两个保安队员立刻就要上前。
“阿威,住手!”
任发厉声喝止。
他现在对九叔的话已经信了八九分,哪里还容得阿威在这里捣乱。
“九叔是我的贵客,轮不到你在这里撒野!给我退下!”
阿威被骂得狗血淋头,却不敢反驳,只能恶狠狠地瞪了秋生一眼,不情不愿地退到一旁。
任发整理了一下情绪,对着九叔深深一揖:“九叔,还请您教我,现在该如何是好?”
九叔沉着脸,指著墓碑说:“问题就出在这葬法上。”
“蜻蜓点水穴,穴上加穴,能量非凡,所以下葬之时,不能平葬,只能法葬。”
“法葬?”文才又找到了表现的机会,抢著说道:“师父,这个我懂!”
他清了清嗓子,学着城里人的腔调:“法葬,是不是就是法国人的那种葬礼啊?要穿黑色的西装,请个乐队,大家轮流上去献花,最后牧师再说几句悼词,阿门?”
整个山腰,安静得落针可闻。
秋生扭过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任婷婷也用手帕捂住了嘴,但那弯弯的眉角暴露了她的笑意。
九叔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
莫辰星稚嫩的声音打破了这尴尬的寂静。
他叹了口气,用一种教导主任的口吻说道:“法,是方法的法,不是法国的法。”
“所谓法葬,就是竖着葬。”
“《茅山风水册》,第三卷,第七页,明文记载:点水之穴,阴气汇聚于一点,需以棺椁竖立,引气归元,方为正法。平葬则阴气四散,尸身必变。”
莫辰星说完,还补充了一句:“文才师兄,看来你昨晚的功课又没做。回去之后,把这一页,给我抄一百遍。”
文才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比吃了黄连还苦。
“师叔祖说得对!”九叔找到了台阶,立刻顺着往下走,他瞪着文才,吹胡子道:“罚!必须重罚!文才,你这个月的月钱也没了!”
经过这么一闹,现场的紧张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
但任发心中的忧虑,却有增无减。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己的老爹,真的出大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