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牢里,阿威举起了手臂粗的木棍,对准了被吊著的秋生。
他脸上的横肉扭曲,带着一种施虐的快意。
“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们,什么叫规矩!”
木棍带着风声,呼啸而下。
文才和秋生闭上了眼睛,吓得魂飞魄散。
“啪!”
一声脆响。
但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秋生哆哆嗦嗦地睁开一只眼。
阿威那根木棍,被一只手稳稳抓住,停在半空。
九叔不知何时已经挣断了那足以捆住一头牛的粗麻绳,正冷冷地看着阿威。
他手上稍一用力。
“咔嚓。”
那根坚硬的木棍,被他硬生生掰成了两段。
阿威瞳孔收缩,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
九叔随手扔掉断棍,然后扯断了文才和秋生身上的绳子。
“胡闹!”
他对着两个不成器的徒弟低喝一声,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为师平日里是怎么教你们的?修行之人,当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不是让你们用这些三脚猫的把戏去戏弄普通人!”
文才和秋生缩著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还不快滚!”
九叔又是一声呵斥。
“秋生,回义庄,把我的桃木剑和诛邪铜钱剑取来!”
“文才,你去任家,告诉任老爷,他爹的尸体出了大问题,让他们做好准备!”
“是,师傅!”
两人连滚带爬地就往外跑。
“站住!”
阿威总算回过神,从腰间拔出那把左轮手枪,对准了九叔。
“别动!全都别动!”
“九叔,你敢袭警,还想跑?我告诉你们,今天一个都走不了!”
黑洞洞的枪口,让文才和秋生的腿又软了。
九叔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伸出手。
“枪,给我。”
阿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当我傻啊?把枪给你?你”
他的话没说完。
九叔的身影在他面前一花。
阿威只感觉手腕一麻,手里的枪就不见了。
再定睛一看,那把精钢打造的左轮手枪,已经到了九叔手里。
九叔看着阿威。
五指缓缓收拢。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把坚固的左轮手枪,在阿威惊骇的注视下,被九叔硬生生捏成了一团废铁。
九叔松开手。
“哐当。”
铁疙瘩掉在地上。
阿威的下巴也快掉到了地上,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地上的废铁,嘴巴张的巨大。
这这还是人吗?
徒手捏爆手枪?这玩意儿比抗日神剧还离谱啊!
“现在,我的徒弟可以走了吗?”
九叔的声音很平淡。
“可可以”
阿威结结巴巴地回答,冷汗顺着额角流下。
文才和秋生不敢耽搁,飞也似的冲出了监牢。
就在此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监牢后方传来。
整个监牢都剧烈摇晃了一下,灰尘簌簌落下。
监牢的后墙,被一股巨力硬生生轰塌了一个大洞。
一股阴冷到骨子里的寒气,混杂着浓郁的尸臭,从洞口疯狂涌入。
监牢里的油灯,“噗噗”几声,火苗变成了诡异的绿色。
温度骤降。
一个枯瘦的人影,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色道袍,从洞口的烟尘中走了出来。
正是老刘头。
他的身后,跟着四具僵尸。
那四具僵尸浑身覆盖著枯黄暗淡的绿毛,动作僵硬,但身上散发出的阴邪气息,却让整个空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九阴道人?”
九叔看清来人,面色一变。
“林凤娇,好久不见啊。”
老刘头发出沙哑的笑声。
“没想到吧,我们会在这种地方见面。”
“你这个邪修,竟然还没死!”九叔的声音透著一股寒意,“当年暗杀我四大宗门地师级弟子的账,还没跟你算清楚!”
“算账?哈哈哈哈!”
老刘头狂笑起来。
“就凭你?你现在连件趁手的法器都没有,拿什么跟我斗?”
“我这四具宝贝,虽然被我抽干了大部分尸气,但对付你这个赤手空拳的茅山道士,足够了!”
九叔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身上只有几张画好的符纸,对付一般的僵尸尚可,可面对四头堪比地师境的绿僵,还有这个深不可测的老刘头,确实是捉襟见肘。
“僵僵尸啊!”
旁边的阿威终于从之前的震撼中惊醒,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监牢大门,疯狂地拍打着铁门。
“开门!快开门啊!”
“我是你们的队长阿威啊!救命啊!”
门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
“不好啦!有僵尸啊!”
“快跑啊!”
紧接着。
“哐啷”一声。
是铁锁落下的声音。
阿威的呼救声戛然而止。
他绝望地回头,看着那四头一步步逼近的绿毛僵尸,和那个笑得诡异的老刘头。
他腿一软,瘫倒在地,一股骚臭味从裤裆里弥漫开来。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
老刘头压根没看他一眼,这个小角色,不配他关注。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九叔身上。
“林凤娇,受死吧!”
他手一挥。
“上!”
四头绿僵发出一声低吼,四肢着地,朝着九叔猛扑过去。
速度快得带起了残影。
腥风扑面。
九叔临危不乱。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著僵尸冲了上去。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他猛地咬破自己的指尖。
殷红的鲜血渗出。
九叔以血为墨,以指为笔,在身前的虚空中,急速勾勒出一道繁复的紫色符文。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开干咒,破!”
他口中念诵咒语,最后一掌拍在紫色符文的中央。
嗡!
紫色的符文光芒大作,一股磅礴浩瀚的能量潮汐,以九叔为中心,轰然爆发。
冲在最前面的四头绿僵,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它们身上的枯黄绿毛,在接触到紫色能量的刹那,冒起了阵阵黑烟。
“砰!砰!砰!砰!”
四声闷响。
四头凶悍的绿僵,被这股能量硬生生轰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墙壁上,滚落在地。
一击之威,恐怖如斯。
老刘头的笑声停住了。
九叔一击之后,面色也白了几分,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一招消耗了他大量的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