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南宫燕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周身火焰剧烈摇曳,几欲熄灭。
她感到一股难以抵御的寒意和沉重感瞬间席卷全身,双腿如同被冰封在万载玄冰之中,再也无法抬起。
她不甘地望着前方,距离那传说中的“八千级”宫门平台,似乎只有咫尺之遥,却成了她无法跨越的鸿沟。
最终,她周身灵炎彻底暗淡,被那寒流包裹着,缓缓退下阶梯。
随着林霄最终在七千七百级处耗尽最后一丝剑意,颓然坐倒,被阵法光芒笼罩送走,这最后五十人中,竟已再无一人来自最初的顶尖天才集团!
而此刻,谁也没有注意到,或者说,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前方激烈角逐吸引时。
那七道一直以“龟速”稳定攀升的身影,已然悄无声息地,穿越了六千级、七千级的恐怖屏障,踏入了最后也是最艰难的冲刺阶段——
七千五百级以上!
石昊、吴老道、李铁柱、王砚、云溪、赵斩、孙不语。
七人依旧保持着那种稳定的节奏,不快,却从未停歇。
石昊走在最前,他的呼吸早已变得无比粗重,每一步落下,脚下坚硬无比、蕴含道纹的白玉台阶,都会留下一个浅浅的、带着汗渍的脚印。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极细微的、带着淡金色的血珠,那是肉身承受达到极限的标志。
但他眼神中的那份清澈与坚定,却未曾减弱半分。
天梯最后阶段那种针对道基、针对存在的“道韵压迫”,落在他身上,仿佛遇到了最坚韧的“承载物”。
他的道心,简单而纯粹,就是“向上”、“登顶”,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执念与锋芒。
反而在这种旨在“碾碎复杂、拷问本质”的压迫中,展现出惊人的适应性。
吴老道此刻的状态颇为奇特,他周身气息起伏不定,时而萎靡如将熄烛火,时而却又勃发出一丝新的生机,仿佛在破败中孕育新生。
天梯的压迫,反而成了他磨砺那受损道基、刺激那沉寂“真性灵光”的催化剂。
他跟随在石昊身后,步伐虽蹒跚,却始终未曾掉队。
李铁柱、王砚、云溪、赵斩、孙不语,也各凭其独特的禀赋,在这最后的炼狱般的阶梯上,艰难而稳定地前行。
李铁柱的生发之气与天梯生机隐隐共鸣;
王砚的推演能力帮他避开最致命的法则乱流;
云溪的灵觉总能指引相对平缓的路径;
赵斩将威压视为磨剑石;
孙不语则在那死寂与重压的对抗中,某种深藏的特质越发清晰。
七千八百级……七千九百级……
当石昊的脚步,沉重地、却又无比稳定地踏上第七千九百九十七级台阶时,他前方,只剩下最后三级!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吴老道等六人,也咬牙攀登到了七千九百五十级以上!
他们,竟成为了最后角逐登顶资格的竞争者!
然而,这最后三级,仿佛蕴含着整条天梯最核心、最恐怖的法则力量。
威压凝若实质,道韵轰鸣,仿佛有无数个世界同时压落。
吴老道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灰败,他体内那道刚刚被激发的微弱新生气机,在这最后的绝对重压下,如同风中残烛,骤然熄灭。
他眼中闪过一丝释然与遗憾,停止了攀登,身形被柔和光芒包裹。
紧接着,李铁柱发出一声低吼,他那如同老树盘根般扎实的步伐,在最后两级台阶前,终于无法再抬起。
王砚推演的目光变得涣散,手中比划的动作僵住。
云溪轻叹一声,停下了轻盈的脚步。
赵斩手中断剑嗡鸣,却再也斩不出前进的剑气。
孙不语那刚刚点燃的微弱眸光,也缓缓暗淡下去。
六人,几乎同时止步!
停在了距离绝顶仅有三步到五十步不等的距离!
那最后的三级台阶,仿佛一道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墙,将除石昊之外的所有人,都拦在了真正的巅峰之下。
此时此刻,石昊成为了唯一一个,站在第七千九百九十七级台阶上,仰望最后三级的人。
他浑身浴血,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神魂仿佛要被那极致的道韵压碎。
但他眼中,那最初来到昆仑山下的纯粹光芒,却燃烧到了最炽烈的程度!
他没有去看身后止步的同伴,也没有去看下方无尽的云海与遥远的、如同蝼蚁般的人群。
他的目光,只盯着那最后三级台阶,以及台阶尽头,那片被更加璀璨星辉与日月华光笼罩的、传说中的——
宫门平台!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与那天梯尽头无声的召唤。
他缓缓地,抬起了那仿佛灌满了星辰重量的左脚,向着第七千九百九十八级台阶,毅然决然地,踏了上去!
这一步,仿佛踏碎了万古的沉寂,踏破了凡尘的极限!
下方,所有仍在关注的目光,无论远近,无论属于哪个势力,此刻,全都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只剩下那个浴血少年,向着那孤绝的、唯一的顶峰,发起最后的、孤独的冲击。
唯我独尊之路,于此刻,在他脚下,只剩下最后两步。
第七千九百九十八级台阶。
石昊的左脚,踏足其上。
瞬间,天地无声,万物凝滞。
并非真正的寂静,而是所有外界的声音、光影、乃至感知,都在他踏上这一级台阶的刹那,被一种更高维度的、无法理解的“规则”彻底屏蔽、剥夺了。
他仿佛瞬间被抛入了一片绝对的“无”之中。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空间,没有时间,甚至感觉不到自身的存在。
只有一种冰冷、死寂、仿佛要将一切概念都彻底“归零”的恐怖意志,从四面八方、从灵魂最深处,碾压而来。
这不是力量的压迫,而是“存在”本身的否定与消解!
石昊感觉自己的意识、记忆、情感、修为、乃至“我是石昊”这个最基本的认知,都在这绝对的“无”中开始迅速淡化、剥离、瓦解。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要将他从这世界上,从因果中,从所有认知里,彻底抹去,不留丝毫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