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之后,褚一在护院的带领下来到了后院的书房中。
“小的见过先生!”
褚一进去拱手道。
“来人,看茶!”黄衣男子离开沙发,坐在了书案后面开始打量着褚一。
面容冠玉,星眉剑目,举止从容大方,言语自若,根本就是一位受过良好教育的子弟,又怎会不识字!沈荣看着坐在对面的少年,也不拆穿其身份,而是拿出纸笔来,问向了褚一。
“你我既然相见,便是有缘,请问阁下所托家书的内容为何,沈某尽早写完公子也好早日寄出去啊!”
“那就有劳沈公子了!”褚一接过递来的茶水,将其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公子不妨先写今年发生在小镇上的这两桩奇闻异事如何?”
“哦?”那人放下笔墨,轻触眉头,随后又不引人注目的舒展而开,但是这些小动作都被褚一给一一收入眼底了。
“人命案件,怎可如此看轻。要知道那可是关系到一家人的大事,在你这儿又怎会成为津津乐道的奇闻怪谈!此等要求恕沈某不能苟同!”
“哼哼哼!”褚一收起了那副恭敬的模样,“沈公子为在下盖这样一顶大帽子就不问我接不接得住?”
“你什么意思?”沈荣有些气愤的说道。
褚一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有些自言自语的说道:“狐妖既使如此重情重义,而我们人却天天尔虞我诈,奈何他们却不思考的太深!”
“你这话什么意思?”沈荣有些惊慌的说道,随后手掌虚握起来。
褚一看到沈荣这番动作后,伸出手掌虚按两下,表示不要紧张。
“我对你们的来历虽说不是很清楚,但是也略能猜出一二。”褚一拿起茶碗喝上一口,直接表明来意,“我虽不知你们是来自那个派系的狐族,但是能够感觉到你们这只离大道不远,不是什么简单的妖族。我是不想让小镇百姓卷入你们的族内纷争才来的,希望有缓和的余地!”
“不知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我们狐族之事?”那位沈公子也起身面露郑重神色,而两位护院也随之进来,很明显,他们二人也是狐族的妖了。
“现在是我再问你,况且我赶时间,我可不想再因为你们的事而让这些无辜的老百姓整日担惊受怕,闹着小镇上疑神疑鬼的!”
“大胆!敢对公子如此无礼!”两名扈从见势就要对褚一动手,不料被褚一一个眼神制止了。
“滚开!”他放下手中茶碗,看向了沈荣,一只手指了了天幕,“这外面的阵法是怎么回事?还有,把来龙去脉说清楚!”
“唉!”沈荣叹了口气坐回长椅,“这话还得要从十几年前说起!”
“我们明月潭狐族本是占据西域的一片小区域,生活也比较惬意……”
“可有一次族长的女儿走出明月潭,在外游历之时救下并结交了一位哑巴男子,随后在那人伤好之后她带那人进了我们明月潭,不久之后那人被族中探子发现是内奸 ,本以身份暴露的那人想要一走了之,却不曾想他最后幡然醒悟,竭力想留下我们族长一家人的性命,毕竟事情错在他。而怎料那派宗门却弑杀成性,最后还是老祖出山救走了奄奄一息并怀有身孕的公主远遁了!”
“宗门?竟然有修真门派卷入到了其中!”褚一有些惊讶的问道:“那你们可知是哪个门派不?”
沈荣摇摇头,“不清楚,只知道那群人身穿青衣,似乎近于道家!”
“嗯,原来如此,那后来呢?”褚一随后又问道。
“后来我们狐族的一位长老担任了族长,一直到了现在。可是直到几年前,族长突然发布老祖已叛变我族的消息,说要尽快将老祖请回狐族,所以我们寻着一些线索找到了这里,却不曾想这里早已布置了专门克制妖族的三品阵纹玄元走水阵,我们这里也被压制了修为!”
“原来这样!”褚一轻轻点头,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来到小镇却不受影响的原因,“三品阵纹,的确是算得上厉害的了。”
要知道炼药师只是凝聚几个符文就已经很困难了,而阵法师却要以此来布阵,难度简直是飞跃级别的。所以说在太清宗有明令禁止打坏阵纹的,却没有禁止倒卖丹药或者损坏丹药的,原因就在于此。
而无书楼里除了丹药典籍,还珍藏了不少阵纹书籍。就比如一些粗浅的静音阵,隔绝阵法之类的,都只算做一品而已。而一些底蕴不行的宗门甚至连一个像样的护宗大阵都没有,都是哪里要紧护哪里而已,而这样一来便就有了“遮羞阵”的叫法了,虽说滑稽,但也实属无奈之举啊!
“而现在明月潭已经沉入到了西海地区,再也不会轻易露出地面了,不过我感觉老祖不会叛变狐族的但是也如你所见,他确实杀了我们两位子弟,所以我现在也是不知怎样办?”沈荣摇摇头无奈道。
“毕竟时隔多年,这里面变化还多,很难用一两句判断出事情的缘由的,现在你们在明,她在暗,又加上这歌谣蛊惑人心,你们要多加小心!”褚一起身走了出去。
他来到大街上看了一眼头上的天幕,随后不断的观察着这些镇上的建筑,时而登高,时而推演,一天下来他总共找到了七家酒肆,五家赌坊,以及二十个左右的古怪建筑。这些有的是石碑,有的是雕像,还有些是树木。
褚一来到了其中一棵树下,他刨开了树根,果真发现了不同寻常之物。
那是一块石头,通体呈墨黑色,上头撰写着深奥难懂的朱砂红纹。
“看这样式,这应该是出自道家人宗的手法,可是一个狐族又怎会有人通晓这门道,这事有蹊跷!”褚一将那块石头收入了沧海戒指中,随即向着衙门方向走去了。
他来到衙门口,碰巧看见了陆瑶从里面走了出来,陆瑶问道:
“怎么样了,有什么收获没有?”
褚一拿出一张标记了红点的小镇地图交给了陆瑶“这小镇被布置了阵法,此阵以调动小镇水源为引维持大阵,我们必须找到合适的时间破了它!”
“以水源为引,听上去不坏啊,怎么你这么紧张?”陆瑶拿过地图有些疑问的道。
褚一压低了嗓门说道:“别忘了,人体内也有水,一旦打起来,大阵失控,那就有万人活祭的可能性!”
陆瑶又返回了衙门。她并没有告诉那些人大阵的危害,而是只将那些标记成红色的地点全拆了,而这事则只有衙门能办到。而拆除时间则另行通知。
黄昏时分,褚一与陆瑶来到了以前冷落,而现在冷清了的铜钱客栈。
小二看见二人回来后,独守一家客栈的孤独好似有了发泄一样,“哎呦,二位客官您还来啊,可高兴死小的了!”
“又没有杀人放火,我们二人又怎会来不得,我们只是出去了一趟!”褚一笑着拿来菜单点了一些饭菜。
“这不是怕两位嫌弃小店出了人命嘛!”小二挠挠头道,随后有些犹豫,他说道:“若是二位果真觉得这里不好,二位尽管走便可,房钱就当结个善缘!”
“哼!”陆瑶走到柜台前面,叉腰说道“老子是道士还是你是道士,哪里好不好我会看不出来,滚去烧菜!”
“好好好,小的立马就去。”
等小二走远之后,褚一与陆瑶二人相视一笑。
二人来到了天字二号房中,褚一又重新点燃了炉火,泡了一壶新的茶水。
“今天我打听到了一个人,现在几乎可以确定是那歌谣里面暗指的读书人了。不知你打探的怎么样?”褚一为陆瑶沏了一杯茶,茶杯是用红木制成的,再加上制作过程费了不少工艺,比如说放在泡满香料的锅中煮上一些时辰,既可上色,又可提香,就算倒上一杯白开水,也有清香扑鼻之气,更何况是一杯清茶,味道简直诱人。
陆瑶喝了一口道了声不错,随后又说道:“这歌谣原先是一位云游修士说的,但是人来人往的毕竟是凡间集镇也已经查不出什么了,只是现在把这首曲子给禁了,以免弄的人心惶惶。还有啊,这第二件事你可能比较感兴趣啊!”
陆瑶给了褚一一个“懂得都懂”的眼神。
褚一抬头想了一下,却不明白她所指何物,“什么啊,猜不出来!”
“哼哼,这今晚啊玉楼春的头牌花魁要为有缘人献舞呢,想不想看?”陆瑶双手肘住下巴,笑眯眯的看向了褚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妩媚异常,“那可是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姐姐哟,而且人家媚而不俗,要钱有钱,要才有才,要身段有身段!”
“人家都说了,是有缘人!”褚一搁下茶杯,又倒满了一杯茶水,“像我这种人呢也就呆在房中泡泡茶还行,泡姑娘没谱!”
“哎呀,元宝的元也是元啊!”她似乎有些气恼褚一的不开窍,双手向桌上一拍,“所谓对金钱视如粪土,那只是心不在那筹码不对,你只有押对了,那女子可不是手到擒来吗?”
“呵呵!”褚一一笑,回敬了陆瑶一个中指。
“假如能使女子结婚的筹码是什么?幸福啊,安全啊、踏实、有责任心什么的。你若想有一天和心爱女子在一起,就得有她心动的筹码,知道不?”
褚一不言,只是一味的笑着喝着茶。
“你该不会以为仙女在洞天福地吧,错了!仙女是在资本的手里!”陆瑶收起了玩笑的神情突然有些感伤,她为那些初来人间不知苦的女子们感伤,“唉,利益之类的东西可以控制一个人的一切,包括精神与灵魂!”
“那你是吗?”
“我当然不是了!”
“在这个世界里,不要想着去做一名精明的女人,那样才是祸端的开始!这并不是我的一种囚禁人的思想。”褚一放下茶杯,看向了外面逐渐黑下来的天空,“因为这个世界的聪明人太多了,也正是因为这个世界的聪明人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