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洞窟内,李长庚缓缓睁开眼,将那丝被世界意志扫过的悸动深深压下。小荒界的经历,如同一场逼真的幻梦,带来的修为提升和寿元增长却是实实在在的。炼精化气中期的力量在体内奔腾流转,带来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但他深知,这只是起点。洪荒世界的危险,远超任何一个投影世界。那莫名出现的女修,提及的黑煞岛,虽被他惊走,却像一根细微的刺,提醒着他周遭并非绝对安全。
“必须更快变强。下一个世界……”他心念微动,诸天投影的神秘感应再次浮现。
无数世界的光影在意识中闪烁明灭,最终,一个烽烟四起、血火交织、文明气息中夹杂着绝望与悲怆的世界坐标变得清晰起来。
相较于小荒界的相对“平和”,这个新世界仿佛一个巨大的、正在流脓淌血的伤口,浓郁的煞气、死气、以及一种文明倾覆前的悲鸣意念,隔着无尽虚空都能隐隐感知。
李长庚毫不犹豫,意识投入其中。
……
大明,崇祯十五年,春。
北直隶,某处官道旁的小山坡上。
李长庚的投影悄然凝聚。依旧是那副模糊不清、笼罩清辉的模样,但比起在小荒界时,凝实了何止数倍?炼精化气中期的本体反馈,让这具投影的力量本质水涨船高。
甫一降临,浓烈的血腥味和焦臭味便扑面而来。下方官道上,一片狼藉,十几辆大车的残骸还在燃烧,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有穿着明军号衣的士卒,有仆役打扮的百姓,更多的是穿着破旧棉袄、手持各种简陋武器的匪徒尸体。一场小规模的劫掠刚结束不久。
一伙大约三四十人的乱兵土匪,正在尸体间翻捡着值钱的东西,不时发出得意的怪笑。为首一个疤脸汉子,手提滴血的鬼头刀,气息凶悍,大约有淬体境后期的实力,在这乱世中,也算是一号人物。
“妈的,穷鬼!就这么点粮食和碎银子!”疤脸汉子骂骂咧咧,一脚踹翻一具尸体。
“头儿,这边还有个喘气的娘们!”一个小喽啰兴奋地喊道。
疤脸汉子眼睛一亮,大步走过去。一个穿着粗布衣裙、发髻散乱的女子正蜷缩在车轱辘旁,瑟瑟发抖,脸上沾满血污和尘土,眼神绝望。
“嘿嘿,正好给爷们乐乐……”疤脸汉子淫笑着伸出手。
坡上的李长庚,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乱世如炉,众生皆苦。但他并非救苦救难的圣人,此来只为掠夺资粮,淬炼己身。
然而,下方那浓烈得几乎化不开的煞气、死气、怨气,却让他心中微微一动。这些负面能量,在小荒界极为稀薄,但在此界,却因战乱和杀戮,充斥天地。
“洪荒炼精化气,汲取天地灵气,亦可通过特殊法门,炼化诸般能量,包括……煞气。”他想起某些魔道或偏门典籍中的记载。煞气炼心,虽险恶,却能磨砺意志,快速提升修为,只是极易迷失心智,反受其害。
“我有诸天投影为依仗,即便投影受损甚至湮灭,亦能恢复。此界煞气浓郁,正是尝试炼煞淬体的绝佳试验场,若成,反馈本体,益处极大。”
念头既定,他不再犹豫。
就在那疤脸汉子的手即将触碰到女子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从山坡上压下!
“呃……”
疤脸汉子的动作猛地僵住,脸上的淫笑凝固,转为极致的恐惧。他感觉浑身骨骼都在呻吟,血液几乎冻结,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不仅仅是威压,更有一种深入灵魂的冰冷杀戮意念,让他如同坠入冰狱!
其他正在搜刮财物的小喽啰更是不堪,噗通噗通跪倒一地,屎尿齐流,瑟瑟发抖,连头都抬不起来。
那原本绝望的女子也惊呆了,茫然地看向山坡。
只见一道笼罩在淡淡清辉中、看不清面容的身影,缓缓自山坡走下。他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李长庚无视了那些蝼蚁,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和弥漫的煞气。他缓缓抬起手,运转起一门刚刚根据洪荒基础法门推演出的、粗糙却有效的《吞煞诀》。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产生一股无形的吸力。肉眼可见的,一丝丝灰黑色、带着浓郁血腥和怨念的气流,从那些尸体上、从空气中,被强行抽取出来,如同百川归海,涌入他的投影之躯!
“呃啊——!”
凄厉的、仿佛来自九幽的尖啸声在能量层面响起!那是残存的怨念和煞气本能的反抗!
李长庚的投影之躯剧烈震颤起来,清辉变得明灭不定。无数充满杀戮、绝望、疯狂的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眼前幻象丛生,仿佛看到了无数惨死的百姓、战死的士卒在向他索命!
若是心志不坚者,瞬间就会被这股庞大的煞气冲垮心神,变成只知杀戮的疯子。
但李长庚的心志,早在洪荒十年的挣扎求生和诸天投影的历练中,磨砺得坚如铁石。他谨守灵台一点清明,以洪荒道基为根,强行镇压、炼化着涌入的煞气。
“人死如灯灭,残念散尽,煞气归虚,助我修行!”他心中冷喝,投影之躯仿佛化身为一座熔炉,疯狂炼化着煞气。
灰黑色的气流被不断提纯,杂质和怨念被强行剥离、磨灭,最终转化为一股精纯却带着冰冷杀伐特性的能量,融入投影之中。
投影的力量,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增长!凝实程度再次提升!
片刻之后,官道上的煞气被吸纳一空。李长庚的投影稳定下来,周身清辉似乎都染上了一丝极淡的冰冷煞意,眼神更加深邃凌厉。
他瞥了一眼那吓瘫的疤脸汉子和一众喽啰,还有那个呆滞的女子。
“滚。”
一个字吐出,如同惊雷炸响。
疤脸汉子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带着那群吓破胆的手下,屁滚尿流地逃入山林,连头都不敢回。
那女子也回过神来,对着李长庚的方向磕了个头,踉跄着跑走了。
李长庚毫不在意这些小插曲。他感受着投影内增长的力量和那丝炼化煞气带来的独特感悟,心中满意。
“此界,果然是我的宝地!”
他身影一闪,朝着煞气更浓郁的方向——显然是更大战场或遭受兵祸更严重区域疾驰而去。
接下来数月(明末时间),李长庚的投影如同一个降临乱世的煞神,游走于北直隶、山东、河南等烽火连天之地。
巨鹿城外,尸山血海。明军主力与流寇大军激战方酣,死伤无数。李长庚隐匿于云端,疯狂吸收着下方战场上冲天而起的磅礴煞气,投影之躯几乎被染成淡黑色,能量强度飙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某座被鞑子攻破的县城,满城哀嚎,血光冲天。李长庚潜入城中,无视了正在烧杀抢掠的蛮夷兵卒,径直找到煞气最浓的几处屠场,运转《吞煞诀》。甚至有不开眼的鞑子兵挥刀砍向他,被他周身自动逸散的煞气一震,便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他也遇到了一些此界的武者,有慷慨赴义的忠勇之士,有投靠蛮夷的败类,也有闭门自守的宗门。最高者,也不过初入先天,在他面前不堪一击。顺手搜魂,获取了一些此界的武功秘籍,大多粗糙不堪,但其中一些军阵杀伐之术和锤炼意志的法门,倒也别有特色,融入自身感悟。
他的投影,在无尽煞气的滋养下,变得越发强大和凝实,对煞气的掌控也越发纯熟。心志更是经受住了无数次负面情绪的冲击,变得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钢,坚不可摧。
洪荒洞窟内,李长庚的本体也受益匪浅。
那通过投影源源不断反馈回来的、经过炼化的精纯能量(虽带煞气特性,但已被纯化)和对意志的磨砺感悟,让他的修为在炼精化气中期稳步推进。
更重要的是,他的意志变得无比坚韧,心神圆满,灵台清明,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达到了入微的境界。洪荒修行,财侣法地重要,但心性修为同样关键。此番炼煞,无疑是一次极佳的心性淬炼。
这一日,李长庚的投影路过一座荒废的古寺。寺内隐隐传来打斗声和怒骂声,煞气之中,竟夹杂着一丝微弱的、却异常纯正刚烈的浩然之气。
他心中微动,隐匿气息,落入寺中。
只见大殿内,几名穿着破烂儒生袍、手持长剑的书生,正护着中间一个看起来像是官员的中年人,与数十名凶神恶煞的流寇厮杀。地上已经躺了十几具尸体,有流寇的,也有书生的。
那些书生修为不高,大多只是淬体境,剑法却颇有章法,带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刚烈意志,尤其是为首的一个年轻书生,目眦欲裂,剑招凌厉,竟以淬体境圆满的修为,勉强抵挡着一名通脉境流寇头目的攻击,但已险象环生。
“杨教官,你们快走!我挡住他们!”年轻书生厉声喊道,已然存了死志。
那被护在中间的中年官员面露悲愤:“悔不该不听贤弟之言,轻信了这群贼子!今日能与诸位同年共赴国难,杨某死而无憾!”
李长庚隐匿在暗处,冷漠地看着。忠臣义士,值得敬佩,但与他何干?他只想看看那丝罕见的浩然之气。
然而,就在那年轻书生即将被流寇头目一刀劈中的瞬间,李长庚忽然感应到,那年轻书生怀中,一本看似普通的线装书册,忽然散发出微弱的毫光,那纯正的浩然之气正是由此而出!
“嗯?蕴含正统儒家浩然气的物品?”李长庚来了兴趣。这东西对他无用,但其中蕴含的“道理”和“意志”,或许能中和煞气,带来一些不一样的感悟。
他屈指一弹。
一缕凝练的煞气如同无形的箭矢,后发先至,精准地撞在流寇头目的刀背上。
“铛!”
火星四溅!那流寇头目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钢刀脱手飞出,整个人踉跄后退,骇然失色:“谁?!”
其余流寇也吓了一跳,惊疑不定地看向四周。
那群书生也是一愣,绝处逢生,茫然无措。
年轻书生下意识地捂住怀中书册,警惕四顾。
暗处,李长庚淡淡开口,声音缥缈不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留下你怀中书册,饶你不死。”
他懒得现身,直接索要。对方若识相,便省却麻烦。若不识相,杀了再取便是。乱世之中,道理只在拳锋之间。
年轻书生脸色一变,紧紧捂住书册,咬牙道:“此乃家师所传《正气录》,岂可予你这等藏头露尾之辈!”
“哦?有骨气。”李长庚声音依旧平淡,“那便连同你的骨头一起取来罢。”
话音未落,更加恐怖的煞气威压降临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