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寺大殿内,煞气威压如潮水般弥漫,那些本就心惊胆战的流寇喽啰,在这股远超他们理解范围的恐怖气势下,连惨叫都发不出,便两眼一翻,口吐白沫地昏死过去。仅剩的那个通脉境头目,也是面色惨白如纸,双腿战战,几乎要跪倒在地,全靠一股凶悍之气勉强支撑,惊骇欲绝地望向威压传来的方向,却什么也看不到。
那为首的年轻书生同样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他怀中的《正气录》散发出微弱的暖流,护住他心神不失。他紧咬牙关,嘴角甚至溢出一丝鲜血,眼神却愈发倔强刚烈,死死护着书册,嘶声道:“邪魔外道!要杀便杀!想要玷污先师遗泽,休想!”
被护在中间的中年官员杨教官,以及另外两名伤痕累累的书生,亦是面露决绝,显然做好了殉道的准备。
暗处的李长庚微微挑眉。倒是几个硬骨头。这儒家浩然气,在某些方面确实有其独到之处,竟能一定程度上抵御煞气侵蚀。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他并非嗜杀之人,但也绝无耐心与之磨蹭。
“冥顽不灵。”
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一道凝练至极的煞气指风无声无息射出,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
噗!噗!噗!
包括那通脉境头目在内,所有流寇的眉心同时出现一个细小的血洞,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一声不吭地倒地毙命。杀戮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年轻书生等人瞳孔骤缩,浑身冰凉。这是何等手段?简直如同鬼魅!
“书,拿来。或者,死。”李长庚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给出了最后的选择。他欣赏硬骨头,但不会为此浪费时间和增加变数。
年轻书生身体剧烈颤抖,看着瞬间毙命的流寇,又看看身边仅存的同伴和杨教官,脸上挣扎之色剧烈变幻。他可以不惜己身,却不能拖着同伴和长辈一同赴死。
最终,他惨笑一声,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那本略显古旧的《正气录》,猛地掷向大殿角落的阴影处:“拿去!放过杨教官和我的同窗!”
书册并未落地,被一股无形力量托住,悬浮空中。
李长庚的投影并未现身,神识扫过书册,确认无误后,那本《正气录》便凭空消失,被他以投影自带的一丝微末储物之能收起。
“滚吧。”
威压骤然消失。
年轻书生如释重负,又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一步。他深深看了一眼阴影处,搀扶起杨教官,与另外两名书生相互扶持着,迅速离开了这片血腥之地。至于那本师门传承之物,今日之辱,他日若有机会,必当……
念头未绝,一股冰冷的意念如同钢针般刺入他的脑海,带来一阵剧痛和警告。
年轻书生闷哼一声,脸色更加苍白,再不敢有多余想法,仓皇离去。
待几人走后,李长庚的投影才从阴影中缓缓步出。他看都未看地上的尸体,指尖跳跃着一缕微弱的纯白气息,正是从《正气录》中强行剥离出的一丝本源浩然气。
“刚正,凛然,教化……与此界煞气怨念倒是截然相反。”他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意念,尝试以《吞煞诀》的法门驱动。
那缕浩然气立刻剧烈反抗,散发出排斥与净化的意味,与他周身萦绕的煞气格格不入,甚至相互消磨。
李长庚若有所思。“正邪相克,亦能相生。若以浩然气磨砺煞意,或能以煞养正,窥得一丝平衡之妙?不过,此法耗时日久,于此界争霸无益,暂且搁置。”
他将这缕浩然气封存于投影深处,留待日后研究。目光转而投向殿外,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这片疮痍大地上正在发生的无数惨剧。
饥荒、瘟疫、流寇、边患……大明江山已然千疮百孔,气数将尽。尤其是那关外蛮夷,铁蹄屡屡叩关,烧杀抢掠,视汉民如猪狗。
李长庚的投影,本质上是他的一缕真灵所化,承载着他来自异世的记忆和认知。目睹此情此景,前世那段屈辱历史的碎片不由自主地浮现心头——“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留头不留发”……一种难以言喻的郁愤和冰冷杀机在他心间弥漫。
虽说是投影世界,众生皆如泡影,但体验是真实的,带来的感悟和磨砺是真实的。既然此界煞气于他修行有益,那便不能让这煞气的源头——那些肆意制造杀戮和混乱的蛮夷与败类,继续如此“浪费”下去。
这天地,需要一个新的秩序,一个能高效“生产”他所需资粮,却又尽可能减少无谓损耗的秩序。更何况,执掌乾坤,汇聚龙气,本身或许也是一种极致的历练。
“王朝争霸,天子龙气……倒未曾体验过。”李长庚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兴味,“便以此界为棋局,落一子看看。”
目标既定,他便不再耽搁。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模糊的清影,消失在古寺之外。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百里外一座刚被一伙大规模流寇攻破的县城。据他之前搜魂所得信息,那伙流寇人数过万,首领号称“闯塌天”,有先天境的修为,在此地肆虐已久。
县城已成人间地狱。哭喊声、狂笑声、兵刃碰撞声、火焰燃烧声交织在一起。流寇们正在肆无忌惮地抢掠、杀戮、奸淫。
李长庚的投影直接出现在县城中央残破的鼓楼顶端,冷漠地俯视着这一切。他没有隐藏气息,那经过无数次煞气淬炼、冰冷如同实质的威压混合着凌厉的杀意,如同乌云盖顶般骤然笼罩全城!
刹那间,整座县城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正在行凶作乐的流寇,无论修为高低,都感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和恐惧,动作僵住,骇然抬头。
一些修为低微的,直接两眼一翻吓晕过去。
“什么人?!”县城衙方向,一股先天境的气息爆发开来,一个穿着抢来的绸缎衣服、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冲天而起,手中提着一把门板大的砍刀,惊疑不定地看向鼓楼方向。正是流寇首领“闯塌天”。
他感受到那股威压的可怕,心中惊惧,但自持先天修为,又拥兵上万,强自镇定喝道:“哪条道上的朋友?敢管爷爷我的闲事?报上名来!”
李长庚根本懒得废话。对于这种渣滓,唯有碾压。
他抬起手,并指如剑,朝着那“闯塌天”遥遥一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杀戮煞气,如同无形的死亡之箭,瞬间跨越空间!
“闯塌天”只觉眉心刺痛,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清晰笼罩而下!他狂吼一声,全力催动先天真气,挥刀格挡!
然而,那煞气之箭无视了他的刀罡和护体真气,如同烧红的烙铁穿透薄纸,直接没入他的眉心!
“呃……”
“闯塌天”的动作猛地僵住,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下一刻,他周身气血逆行,七窍中喷出黑色的煞火,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倒下去,从半空中栽落,“砰”地一声砸在地上,再无生息。
一指秒杀先天!
满城幸存的百姓和那些还能保持清醒的流寇全都惊呆了,如同见了鬼一般看着鼓楼上那道模糊的身影。
李长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城内每一个人的耳中,冰冷如同九幽寒风:“跪地弃械者生,持兵站立者死。”
话音落下,恐怖的威压再次增强,重点照顾那些还拿着武器的流寇。
“哐当!”“哐当!”
兵器掉落的声音如同雨点般响起。幸存的流寇们早已吓破了胆,连首领都被人家一指头戳死了,他们哪里还有半点反抗的念头?纷纷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哭喊着求饶。
李长庚神识扫过全城,确认再无站立持兵之敌。
他身影一闪,出现在县衙大堂之上,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原本属于县令的主位。
“城内原吏员、乡老,速来县衙见我。”他的声音再次传遍全城。
很快,几个战战兢兢、衣着还算整齐的老者和小吏,在一队刚刚被李长庚随手点醒、收编的原明军降卒的“护送”下,来到了县衙。
看到堂上那道笼罩在淡淡清辉中、看不清面容的身影,以及堂外空地上那具“闯塌天”的尸体,这些人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仙…仙长……”为首的一个老秀才壮着胆子开口。
“此城,今日起由我接管。”李长庚直接打断,语气不容置疑,“张贴安民告示,统计仓廪粮秣,收拢溃兵,救治伤患,掩埋尸体,扑灭大火。有趁乱作奸犯科者,格杀勿论。”
他的命令简洁清晰,带着冰冷的杀伐之气,让人不敢有丝毫违逆。
“是!是!谨遵仙长法旨!”老秀才和小吏们如蒙大赦,连忙应下,慌乱却高效地行动起来。乱世之中,能有一个如此强大的存在出来主持大局,于他们而言已是天大的幸事。
李长庚又看向堂外那些跪了一地的流寇降卒,眼神淡漠。这些人大都是乌合之众,但其中也不乏有些许气力、见过血的青壮。
“尔等罪孽深重,本该尽数诛绝。”他开口,声音如同寒冰,让所有降卒浑身一颤,恐惧地低下头。
“现予尔等戴罪立功之机。编入营伍,受我节制。令行禁止,勇猛杀敌者,可活,甚至可得赏赐。怯战畏缩、阳奉阴违者,株连全队,皆斩!”
恩威并施,简单粗暴,却最是对这些乱世兵痞的胃口。他们本就是在刀口舔血,如今有一个更强大、更狠辣的主人,反而让他们看到了活下去甚至搏一场富贵的希望。
“愿为大人效死!”不知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一片乱七八糟的效忠之声响起。
李长庚面无表情,点出几个刚才观察下来还有些胆色和威望的小头目,暂时负责整编这些降卒。
不过短短半日,这座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县城,竟然奇迹般地迅速恢复了秩序。虽然依旧残破,虽然悲伤弥漫,但至少有了基本的法度,人心初步安定。
李长庚坐镇县衙,神识覆盖全城,处理着各项事务。他虽无具体管理经验,但境界高远,思维敏锐,直指问题核心,下达的命令往往一针见血。偶尔有几个不开眼想试探或者浑水摸鱼的刺头,都被他隔空一道煞气轻易点杀,悬首示众。血腥手段之下,无人再敢造次。
夜幕降临,县衙书房内(原县令的书房),李长庚把玩着手中的县令大印。这大印之上,残留着一丝极其微薄、几乎消散的官气龙脉。
他尝试运转功法,一丝稀薄的、带着混乱百姓意念的“气”,开始从城池四周缓缓汇聚而来,融入他的投影之躯。这并非灵气,也非煞气,而是一种众生信念混杂着地脉之气的奇特能量,驳杂不纯,却隐隐与他手中的官印,以及他此刻“统治者”的身份产生共鸣。
“这就是龙气?或者说,最原始的民心所向、秩序之力?”李长庚细细感悟着。这股能量目前还很弱小,对他修为提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却让他与此地地脉、生灵的联系加深了一丝,对此界天道的感应也清晰了一分。
“聚沙成塔,集腋成裘。若得一国之气运加身,又当如何?”
他目光幽深,望向南方,那是大明京城的方向,也是烽烟最盛、煞气最浓的方向。
争龙之路,已然开启。
他为自己选定的国号,便取洪荒“玄黄”之意,暗合天地,是为——玄黄帝国。
与此同时,洪荒洞窟内,李长庚的本体缓缓睁开眼,指尖一缕极淡的、带着皇道气息的奇异能量一闪而逝,那是投影初步汇聚龙气带来的微弱反馈。
“王朝气运……倒也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