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知雨蜷在何明风怀里,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忽然想起枕下那个锦囊。
母亲临别前塞给她的,说晚上再看。
她轻轻挪动身子,小心翼翼地从何明风臂弯里抽出手,摸向枕下。
锦囊还在,丝缎面料触手温润。
葛知雨屏住呼吸,悄悄打开系绳,伸手进去摸索。
没有金银,没有字条,只有……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葛知雨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将纸展开。
纸是上好的宣纸,薄如蝉翼。
她眯起眼仔细看去——
“轰!”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葛知雨的脸瞬间红得发烫,手一抖,纸差点掉在地上。
那纸上……画的是……
是两个赤条条的小人!
交缠在一起!
线条倒是挺细致,连表情都画出来了。
一个眯着眼似笑非笑,一个张着嘴似嗔似喜。
旁边还配了行小字:“阴阳和合,乃人伦大道”。
葛知雨脑子里一片空白。
母亲……母亲给的居然是……春宫图?!
她像是捧着一块烫手山芋,扔也不是,藏也不是。
正手忙脚乱时,身侧传来带着睡意的声音。
“夫人……在看什么?”
何明风不知何时醒了,半撑起身子,声音里还带着慵懒的鼻音。
“没、没什么!”
葛知雨慌得舌头打结,想把纸往身后藏,“就、就是娘给的字条……”
“字条?”
何明风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那我看看岳母大人写了什么金玉良言。”
说着就伸手来拿。
“不行!”
葛知雨急得往床里缩,可床就那么大,她能躲到哪里去?
何明风长臂一伸,轻轻松松就把那张纸夺了过去。
“还给我!”
葛知雨羞得想钻地缝。
何明风已经就着月光看了起来。他先是怔了怔。
“噗嗤。”
何明风笑了。
不是嘲笑,是那种忍俊不禁、从胸腔里发出来的闷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葛知雨臊得浑身发烫,扯过被子蒙住头,声音从被子里闷闷传来:“你、你别看了……还给我……”
何明风笑得更厉害了。
他抖着那张纸,声音里满是戏谑:“岳母大人……真是用心良苦啊。”
可不是用心良苦么?
这图画得虽然质朴,但该有的细节一样不少,旁边还配了注解,简直像是……像是教学图册!
何明风借着月光仔细端详。
说实在的,这图在他这个现代灵魂看来,简直纯情得可爱。
线条简单,姿态含蓄,比起他前世在网络上不小心点开的那些“学习资料”,简直是小儿科。
他扭头看看缩在被子里当鸵鸟的新婚妻子,心里软成一滩水。
这傻姑娘,怕是以为这是什么了不得的“禁书”吧?
“夫人,”何明风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经些,“这图……画得还不错。”
被子里的葛知雨恨不得当场消失。
何明风忍着笑,用指尖弹了弹那张纸:“岳母这是怕咱们不懂,特意给教材呢。”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暧昧,“不过……光看图多没意思。”
他俯身凑近那团被子,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温热的气息拂在葛知雨耳边:
“不如……咱们试试?”
被子猛地一颤。
葛知雨觉得自己快要烧着了。
何明风那句话像根羽毛,轻轻搔在她心尖上,又痒又麻。
她死死攥着被角,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试试?
试什么?
怎么试?
还没等她想明白,被子被轻轻掀开一角。
何明风的脸出现在眼前,月光在他侧脸镀上一层银边,眼睛里盛着温柔的笑意,还有……某种她看不懂的深意。
“夫、夫君……”
葛知雨声音发颤,“我、我们……”
“我们什么?”何明风好整以暇地撑着头看她,另一只手还晃着那张纸,“岳母大人一片苦心,咱们做晚辈的,总不能辜负了吧?”
他说得一本正经,可眼里的笑意出卖了他。
葛知雨羞得抬手要打他,手腕却被他轻轻握住。
“别怕。”
何明风的声音忽然温柔下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交给我就好。”
他松开手,将那张春宫图平铺在枕边,就着月光看了看,又看看葛知雨,煞有介事地点头:“嗯……先从这个姿势开始?”
葛知雨终于忍不住,抓起枕头捂他:“你、你别说了!”
何明风笑着躲开,趁机将她连人带被揽进怀里。
“傻姑娘。”何明风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声音里满是宠溺,“夫妻之间,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你不用紧张,也不用学那些……”
他顿了顿,轻笑:“不过既然岳母大人给了教材,咱们就……参考参考?”
这一夜,红烛早已燃尽,月光却格外明亮。窗纸上映出交叠的影子,时而分开,时而重合,伴随着低低的絮语和偶尔抑制不住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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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春宫图被随手放在床头,渐渐被遗忘。
有些事,本就无需教材。
……
第二天早上,葛知雨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床帐。
大红缎子绣着鸳鸯,是她的嫁妆。
愣了两秒,昨夜记忆回笼,脸“腾”地又红了。
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何明风还睡着,一只手搭在她腰间,睡颜安稳。
晨光透过窗纸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清俊的轮廓。
葛知雨悄悄挪开他的手,想下床看看时辰。
刚坐起身,腰腿传来一阵酸软,让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这一声惊醒了何明风。
他睁开眼,眼中还带着初醒的迷茫,看见葛知雨坐在床边,下意识伸手将她拉回怀里:“再睡会儿……”
“不行!”
葛知雨挣扎着坐起来,急声道,“还要给娘敬茶呢!什么时辰了?”
何明风这才清醒,支起身子看向窗外。
天光大亮,看日头至少已时了。
“糟了。”他也坐起来,“睡过头了。”
两人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葛知雨的发髻昨晚就散了,此刻长发披肩,自己根本梳不好。
何明风看不过去,拿过梳子笨手笨脚地帮她梳头。
结果梳了半天,勉强梳了个歪歪扭扭的妇人髻,插簪子时还差点戳到她耳朵。
“算了算了,我来吧。”
葛知雨夺过梳子,对着铜镜三下五除二梳好头,又麻利地穿上外衣。
收拾停当,两人急匆匆出门。
走到正厅门口时,葛知雨忽然拉住何明风:“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