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滦州城四位爷(1 / 1)

周节更尴尬了,脸几乎皱成一团。

“这……刘大人走后,一直无人居住。下官已经派人简单打扫过,只是时间仓促……”

“无妨。”

何明风摆了摆手:“能住人就行。周通判,你去忙吧。”

周节如蒙大赦,行礼退下。

人一走,小环就忍不住抱怨:“这地方怎么住人啊!窗户都是破的,晚上岂不灌风?”

葛知雨定了定神,吩咐道:“先收拾吧。李妈妈,你带人把灶房清理出来,烧些热水。”

“小环,你去看看屋里缺什么,列个单子。”

仆妇们应声忙碌起来。

何明风站在院中,看着这破败的院落,眼神深沉。

葛知雨走到他身边,轻声问:“夫君,是不是……比想象的更糟?”

何明风握住她的手,笑了笑:“是糟,但也在意料之中。周节说州库空虚,看这衙署官邸,倒不像假话。只是——”

他顿了顿,“太刻意了。”

“刻意?”

“嗯。”

何明风看向衙署方向。

“迎接简陋,衙署破败,官邸荒废……像是有人故意要让我知道,滦州是个穷地方,别想有什么作为。”

葛知雨心中一紧:“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

何明风松开她的手,负手而立。

“既来之,则安之。他们想让我看到的,我先看着。”

“至于他们不想让我看到的……”

何明风转头看向院外,“我自会去找。”

正说着,何四郎和苏锦进来了。

两人去安顿行李,这会儿才过来。

“我的天!”

何四郎一进院就嚷嚷,“这院子比咱们老家的猪圈还破!”

苏锦瞪他一眼。

何明风看向苏锦,忽然有了个想法。

“苏姑娘,过会儿还要麻烦你和白兄一趟……”

……

黄昏时分,滦州最大的茶馆“一品香”里座无虚席。

茶馆里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个眼生的行商客人。

白玉兰和苏锦扮作贩茶的客商,要了壶最便宜的茉莉香片,坐在角落里。两人都换了装束。

白玉兰一身褐色短打,戴着毡帽。

苏锦穿着蓝布襦裙,头上包着布巾,像个小媳妇。

这个活计本来何四郎想接下,但是被苏锦无情拒绝了。

“你是何大人的哥哥,平日里要露面的,这种事还是我和师兄去做的好。”

这会儿茶馆里什么人都有。

码头力工、商铺伙计、游手好闲的闲汉、走街串巷的小贩。烟雾缭绕,人声嘈杂。

“听说了吗?新知州今天到了。”

隔壁桌一个瘦子压低声音说。

“早知道了。”

对面胖子撇嘴,“消息早就有了,不过听说就通判一个人去接的,其他几位爷都没露面。”

“嘿嘿,这是给下马威呢。”

瘦子幸灾乐祸,“新知州怕是要坐冷板凳喽。”

苏锦竖着耳朵听,手里端着茶碗,眼神却锐利。

白玉兰则闭目养神,实则把每一句议论都听在耳中。

另一桌的谈话更有意思。几个看起来像商铺掌柜的人正在议论。

“邵爷那边有消息吗?新知州来了,咱们的‘规矩’变不变?”

“变什么变?滦州的天,从来就没变过。甭管来的是谁,都得按滦州的规矩办事。”

“就是。邵半城,范三爷,陈夫子,赵千户——这四位爷在,滦州就翻不了天。”

邵半城?

范三爷?

陈夫子?

赵千户?

苏锦心中一动,看向白玉兰。

白玉兰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听。

那桌人还在说。

“不过话说回来,新知州好像是带着家眷来的?看来是打算长住?”

“长住又怎样?刘知州不也想长住?结果呢?不到两年,灰溜溜走了。”

“听说这位何知州在石屏干得不错,皇上钦点的。”

“石屏是石屏,滦州是滦州。在这地方,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正说着,门口棉帘一动,带进几缕寒风。

三个人走了进来,脚步沉稳,衣着是寻常码头管事的短打装扮,浆洗得干净利落,腰间并无显眼兵器。

为首一人约莫四十上下,面庞被河风和日头烙成古铜色,眼角有些细纹,目光沉静如深潭。

他扫过茶馆时并不逼人,却让原本嘈杂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茶馆掌柜立刻从柜台后绕出,脸上堆起的是敬重而非谄媚的笑,拱手道:“三爷,您今日得闲?里间雅座一直给您留着,新到的蒙顶茶,给您沏上?”

被称作三爷的汉子,正是刚刚那群人所说的范三爷,范永年。

范三爷微微颔首:“就在外间吧,听听市井热闹。茶照旧,劳烦。”

“好嘞,您稍坐。”

三人选了张靠墙的桌子坐下,与寻常茶客无异。

但茶馆里的气氛已然微妙变化,先前高谈阔论的商贾们声音压低了,眼神偶尔飘过去,带着敬畏。

苏锦和白玉兰交换了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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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范三爷?

与想象中横眉立目的帮派头子截然不同。

范三爷那桌的谈话声不大,却因周遭的安静而依稀可闻。

一个年轻些的随从低声道:“三爷,新知州今日进城了,排场……甚是简朴。”

范三爷端起粗瓷茶碗,吹了吹浮叶,啜了一口,才缓缓道:“简朴好。务实的人,心思才在正事上。”

另一人迟疑道:“就怕太年轻,气盛,不懂咱们滦河上的‘老规矩’。前任刘爷……起初不也想动一动漕粮验看的章程么?”

范三爷放下茶碗,声音不高不低。

“刘知州是读书人,起初不懂河务情有可原。后来他明白了漕粮北运,关乎京师百万军民口粮,延误不得,也错不得。”

“规矩是死的,运河是活的,什么时辰开闸,什么天气能行船,哪处河道该疏浚,这些规矩是拿人命和皇粮试出来的。”

“他后来不是也依着规矩办了?还上书替咱漕工争了御寒的棉衣。做事,得讲道理,也得识大体。”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掠过茶馆里竖着耳朵的众人,又像是只在对身边人说。

“新知州若真想为滦州好,把该修的路修了,该清的讼案清了,让百姓安居,商路畅通,我范三和手下几千靠河吃饭的弟兄,自然敬他是个好官。”

“滦河上的事,自有滦河的章程,保漕运、护弟兄、不误国事,这是底线。只要不碰这三条,什么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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