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善坐在花园的秋千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已经在这里住了三天。成志贤说外面不安全，让她暂时不要回双门洞，也不要去学校。反正现在是暑假，她也没什么事做。
但……无聊啊。
“德善小姐。”佣人金阿姨走过来，手里端着托盘，“夫人让我给您送些水果。”
“谢谢金阿姨。”德善接过托盘，上面是切好的西瓜和葡萄，“偶妈呢？”
“夫人在客厅，和设计师讨论订婚仪式的布置。”
德善脸一红。
订婚……9月20日。还有两个多月。
她到现在还觉得像做梦一样。两年前，她还是住在半地下室的高中生，每天为炸鸡腿和姐姐争，为生日不能单独过而委屈。现在呢？她住在江南区最豪华的别墅里，即将成为成志贤的未婚妻。
命运真是太奇妙了。
“德善啊。”李长雅从屋里走出来，脸上带着笑容，“过来，看看这些布料，你喜欢哪种？”
德善走过去。客厅的沙发上摊开十几块布料，丝绸、锦缎、蕾丝……每一样都精美绝伦。
“这是从意大利空运来的。”李长雅拿起一块白色蕾丝，“做婚纱的面料。还有这些，是定制礼服的。”
德善看得眼花缭乱：“偶妈，太、太奢侈了……”
“奢侈什么？”李长雅拉着她的手坐下，“一辈子就这一次，当然要最好的。志贤说了，钱不是问题，只要你喜欢。”
德善心里暖暖的，但又有些不安：“偶妈，我……我真的配得上志贤欧巴吗？”
李长雅看着她，眼神温柔：“傻孩子，配不配得上，不是看家世，是看人心。志贤为了你，可以调动半个首尔，可以跟整个倭国开战。这份心意，比什么都珍贵。”
“可是……”
“没有可是。”李长雅拍拍她的手，“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准备，当最漂亮的新娘。其他的，交给志贤。”
德善点点头，但心里的不安并没有完全消散。
她不是傻子。这几天电视新闻里全是“清洗行动”“打击亲倭势力”的报道，她知道成志贤在做什么。
那些被逮捕的财阀会长，那些被查封的企业，那些被调查的政客……每一个名字，都曾经是寒国响当当的人物。
而现在，他们倒台了。
因为成志贤。
“偶妈，”德善小声问，“志贤欧巴他……会不会太累了？”
李长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累？那孩子啊，从小就不知道什么叫累。他父亲常说，志贤是天生做大事的人。大事，就是要付出代价的。”
“什么代价？”
“时间，精力，还有……”李长雅没有说完，但德善听懂了。
还有危险。
那些被他打倒的人，不会甘心。他们的亲友，他们的同党，都会恨他。
“别担心。”李长雅看出她的心思，“志贤能保护好自己，也能保护好你。你只要相信他就好。”
“嗯。”德善点头。
这时，门口传来汽车声。不一会儿，成志贤走了进来。
他穿着黑色西装，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看到德善，他脸上的线条柔和下来。
“欧巴！”德善站起来。
“怎么，想我了？”成志贤走过来，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腰。
德善脸红了：“偶妈在呢……”
“在就在。”成志贤毫不在意，在李长雅面前亲了德善的脸颊，“偶妈，布料选好了吗？”
“正在选。”李长雅笑着摇头，“你这孩子，越来越不害臊了。”
“在自己家，害臊什么。”成志贤拉着德善坐下，翻了翻那些布料，“白色蕾丝不错，适合德善。再做个传统韩服，婚礼上穿。”
“我也是这么想的。”李长雅点头，“设计师说，可以中西合璧，上午穿韩服行传统礼，下午穿婚纱办西式仪式。”
“好。”成志贤看向德善，“你喜欢吗？”
德善红着脸点头：“喜欢……”
“那就这么定了。”成志贤拍板，“偶妈，您多费心。钱不够就跟我说。”
“知道知道。”李长雅站起来，“你们聊吧，我去看看午饭做好了没。”
李长雅离开后，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成志贤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德善看着他眼下的阴影，心疼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欧巴，很累吧？”
“还好。”成志贤握住她的手，“就是事情多，有点烦。”
“那些大家族……”
“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成志贤睁开眼睛，“郑家、和佳集团、陈家，这三家是最大的。其他的，慢慢来。”
“会不会……得罪很多人？”
“得罪就得罪。”成志贤冷笑，“他们跟倭国勾结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不会得罪国家？”
德善不说话了。她不懂政治，但她相信成志贤。
“对了，”成志贤突然想起什么，“下个月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德善一愣：“生日？还有一个月呢……”
“提前准备。”成志贤说，“想要什么，尽管说。”
德善想了想，小声说：“我想……回双门洞看看。我想阿爸偶妈，想宝拉姐，想余晖，还有邻居们……”
成志贤沉默了。
德善连忙说：“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我随便说说的……”
“没什么不方便。”成志贤说，“过几天，我安排一下，带你回去。但要有保镖跟着，不能单独行动。”
“真的？”德善眼睛亮了。
“真的。”成志贤捏捏她的鼻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德善高兴地抱住他：“谢谢欧巴！”
成志贤笑了，心里却想：双门洞……是该回去看看了。有些事，也该做个了断。
全小将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成立才、卢白马、金在一（经济总统）都在，还有几个部长级别的高官。所有人的脸色都很凝重。
“……郑家的资产已经清点完毕，”财政部长汇报，“总计约十亿美元。和佳集团约九亿，陈家约四亿。这三家的资产加起来，超过国家外汇储备的七分之一。”
金在一扶了扶眼镜：“收归国有后，可以大大缓解财政压力。特别是现在半导体产业需要大量投资，这笔钱来得正是时候。”
“但影响也很坏。”法务部长说，“一天之内逮捕三大财阀会长，国内外舆论都在关注。倭国媒体说我们是‘野蛮执法’，每国那边也有微词。”
“微词？”全小将冷笑，“让他们说去。郑东润跟倭国三菱勾结，李在焕要把公司卖给倭国人，陈秉宪私下访问东京——这些事要是传出去，倭国还有脸说话？”
众人沉默。
成立才开口：“志贤这次做得干净，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就算国际社会有意见，也挑不出毛病。”
“问题不在这里。”卢白马说，“问题是，接下来怎么办？乙等九家，丙等二十七家，加起来三十多家企业，涉及几万员工。全部清洗，经济会受重创。”
“长痛不如短痛。”金在一说，“这些企业跟倭国绑定太深，不清洗，以后就是隐患。特别是现在七星半导体要发展，需要市场，需要资源。这些企业空出来的市场份额，正好可以填补。”
全小将看向成立才：“成部长，志贤那边怎么说？”
成立才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志贤昨晚送来的计划书。乙等九家，分三批处理，每批三家，间隔一周。丙等二十七家，分批分阶段，用半年时间完成清洗。期间，七星半导体会成立子公司，逐步接管这些企业的核心业务，确保就业稳定。”
“半年……”全小将想了想，“会不会太慢？”
“快不得。”金在一说，“经济转型需要时间。一下子全倒，社会会乱。”
“那就按这个计划来。”全小将拍板，“成立才，你告诉志贤，放手去干。但要注意分寸，别引起社会动荡。”
“明白。”
会议又进行了一个小时，讨论细节。散会后，全小将单独留下了成立才。
“你儿子，”全小将点燃一支烟，“越来越像你了。”
成立才苦笑：“比我狠。我当年清洗张泰顽余孽，也没他这么利索。”
“年轻人嘛，有冲劲是好事。”全小将吐出一口烟雾，“9月20日订婚？”
“是。”
“好日子。”全小将笑了，“到时候我一定去。”
“嗯。普通家庭出身，但人很好，善良，单纯。”
“单纯好。”全小将说，“志贤身边，需要这样的人。权力场太脏，有个干净的人在身边，能提醒他别走得太远。”
成立才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去吧。”全小将摆摆手，“告诉你儿子，好好准备订婚。工作要做，生活也要过。”
“是。”
成立才离开后，全小将一个人站在窗前。
他看着窗外的青瓦台花园，心里想：成志贤，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二十六岁的局长，掌控情报部门，手握商业帝国，即将娶妻……
这样的年轻人，是国之栋梁，也是……潜在的危险。
但全小将不怕。他自信能掌控这个义子。
至少现在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