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城北区，徐东元宅邸。
这是一栋传统的韩式大宅，占地广阔，环境清幽。但此刻，宅子里灯火通明，人影匆匆。
徐东元正在指挥佣人收拾行李。
“快点！快点！只带贵重物品，其他的都不要了！”他声音急促，“天亮前必须到机场！”
“爷爷，我们为什么要走？”一个十岁的孙子问，他是徐东元最疼爱的孙子，徐明宇。
徐东元蹲下来，摸摸孙子的头：“明宇啊，爷爷犯了错，必须离开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爷爷再接你回来。”
“那我的玩具能带吗？”
“能，都能带。”
徐东元心里其实很慌。金秉国全家在餐厅被杀的消息，他已经收到了。不是警察通知的，是他在警察厅的内线偷偷打电话告诉他的。
成志贤动手了。
而且一动手就是灭门。
太狠了。
这完全不符合政治规矩——祸不及家人，人死债消。但成志贤显然不按规矩出牌。
或者说，当有人碰了他的逆鳞，他就不要规矩了。
“老爷，车准备好了。”管家过来。
“好，马上走。”徐东元抱起孙子，走向大门。
但门开了。
门外站着八个人。
黑色雨衣，黑色作战服，黑色面罩。只有眼睛露在外面，冰冷得像毒蛇。
为首的男人代号“狼”，行动司副队长，同样是死士。
“徐东元？”狼问。
徐东元后退一步，把孙子护在身后：“你、你们是谁？要多少钱？”
“不要钱。”狼走进来，雨水顺着雨衣滴在地板上，“要命。”
“我、我可以给成部长道歉！我可以当众谢罪！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家人……”
“晚了。”狼举起手。
八把冲锋枪抬起。
“不——”
枪声在宅邸里回荡。
佣人、管家、保镖、家人……一个接一个倒下。鲜血喷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徐东元抱着孙子，跪在地上，老泪纵横：“求求你们……放过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狼看了看他怀里的徐明宇。
小男孩已经吓傻了，瞪大眼睛，连哭都哭不出来。
“部长的命令：徐东元全家，一个不留。”狼声音冰冷，“但……”
他顿了顿：“孩子可以活。三个十岁以下的孩子，送到亲戚家。”
这是成志贤最后的仁慈——或者说，最后的算计。杀光成年人，留下孩子，既达到震慑效果，又不会引起太大的舆论反弹。
毕竟，连孩子都杀，那就真是恶魔了。
“谢谢……谢谢……”徐东元磕头，“明宇，快，快跟叔叔走……”
“爷爷……”徐明宇哭着不肯松手。
“听话！”徐东元推开孙子，“去找你姑妈，好好活下去……”
狼一挥手，两个队员上前，抱起三个孩子，转身离开。
宅邸里只剩下徐东元和几个成年家人。
“现在，”狼看着徐东元，“该你了。”
徐东元闭上眼睛：“给我个痛快。”
“如你所愿。”
枪口抵住徐东元的额头。
“砰！”
血花炸开。
徐东元缓缓倒下，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了光彩。
狼环视四周。尸体横七竖八，鲜血染红了榻榻米。他蹲下来，在徐东元口袋里摸了摸，找到一本日记。
翻开，最新一页写着：
“我不该出那个主意……成志贤不是人，是魔鬼……”
狼冷笑，把日记放回口袋。
“清理现场。布置成入室抢劫。”
“是。”
队员们开始忙碌。翻箱倒柜，制造打斗痕迹，拿走贵重物品。最后，在墙上用血写下一行字：
欠债还钱
拙劣的伪装，但足够了。
警察会相信的。
或者说，警察必须相信。
国家安全委员部，地下二层，特别审讯室。
金美淑被铐在椅子上，已经哭干了眼泪。她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金秉国全家死了，徐东元全家死了。
下一个，就是她。
门开了。
崔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金美淑，”他坐下，“你的家人，我们已经找到了。”
金美淑猛地抬头，眼睛瞪大：“他、他们……”
“他们很安全。”崔健说，“在济州岛，有人保护。”
“真、真的？”
“真的。”崔健点头，“部长说了，你虽然犯了罪，但家人无辜。只要你配合，他们可以活。”
金美淑眼泪又流下来：“谢谢……谢谢成部长……”
“但是，”崔健话锋一转，“你必须死。”
金美淑脸色一白。
“你死了，这件事就了结了。”崔健说，“你的家人可以继续生活，你的孩子可以正常长大。否则……”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金美淑沉默了很久。
窗外，雨还在下。审讯室里只有时钟的滴答声。
“我……我明白了。”她最终开口，声音沙哑，“我该怎么做？”
崔健递过一个绳套：“上吊。我们会布置成自杀现场。”
金美淑接过绳套，手在抖。
“我……我能写封遗书吗？”
“可以。”
纸笔递过来。金美淑颤抖着写下：
“我对不起成部长，对不起成夫人。我罪有应得，以死谢罪。请放过我的家人。——金美淑绝笔”
写完，她放下笔，看向崔健：“崔司长，请转告成部长……我真的很后悔……”
“我会转达。”
金美淑站起来，把绳套挂在天花板的管道上。她踩上椅子，脖子伸进绳套。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
然后，踢开椅子。
“咯吱——”
绳索勒紧，身体悬空，双腿挣扎了几下，最终不动了。
崔健看着尸体，面无表情。
他等了三分钟，确认死亡，然后按下呼叫器。
“进来吧。”
门开了，两个技术人员进来，开始布置现场——调整绳套角度，伪造挣扎痕迹，把遗书放在桌上。
十分钟后，现场布置完毕。
“报告崔司长，”技术员说，“可以了。法医鉴定会是自杀。”
“嗯。”崔健点头，“通知警察吧。”
“是。”
崔健最后看了一眼金美淑的尸体，转身离开。
凌晨三点，暴雨渐歇。
国家安全委员部地下停车场，车队陆续返回。
鹰和狼在电梯口碰面，两人都浑身湿透，但眼神平静。
“处理干净了？”鹰问。
“干净了。”狼点头，“三个孩子送到亲戚家了，给了一笔钱，够他们长大。”
“嗯。”
电梯上行，到七楼。
成志贤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两人敲门进去时，成志贤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们，看着窗外的首尔。
雨后的城市，灯火朦胧，像一幅水墨画。
“部长，”鹰立正，“任务完成。金秉国全家八口，全部击毙。现场布置成黑帮仇杀，留下警告。”
“部长，”狼也立正，“徐东元全家十二口，击毙九人，留下三个十岁以下的孩子。现场布置成入室抢劫。徐东元日记在此。”
成志贤转身，接过了日记，翻了翻，扔在桌上。
“金美淑呢？”
“自杀谢罪。”崔健从门外进来，“遗书承认罪行，请求宽恕家人。”
办公室安静下来。
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成志贤走到办公桌后，坐下，闭上眼睛。
一夜之间，二十条人命。
其中有些是无辜的——金秉国的女儿，徐东元的孙子，那些佣人、保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