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11月22日,晚上十点。
首尔上空雷声轰鸣,暴雨如注。雨水像是从天上倒下来的,砸在国家安全委员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地下停车场。
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和橡胶的味道。十几辆军用吉普车整齐排列,引擎已经启动,尾气管喷出白色的热气。
车门打开,关闭。
“砰、砰、砰……”
五十个身穿黑色作战服的男人走下楼梯。他们没有交谈,甚至没有眼神交流,每个人都沉默得像影子。雨水顺着他们的雨衣往下淌,在水泥地上汇成一道道细流。
为首的男人代号“鹰”,是行动司特别行动队的队长,系统植入的死士。他今年三十二岁,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伤疤,那是某次境外任务留下的纪念。
此刻,他站在车队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命令已经下达。”鹰开口,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目标:金秉国全家、徐东元全家、金美淑。行动时间:今晚。行动要求: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五十人立正,动作整齐划一。
“记住。”鹰一字一顿,“他们碰了不该碰的。部长夫人的命,要用血来还。”
“主辱臣死!”五十人低吼,声音在地下停车场回荡。
主辱臣死。
这是刻在死士骨子里的信条。主人受辱,臣子当以死相报。更何况,这次是有人要谋害主人的妻儿。
这已经不是任务。
是复仇。
鹰看了看表:“出发。”
车门拉开,五十人分成三组,分别坐上十五辆吉普车。引擎轰鸣,车灯全部打开,刺眼的光柱切开黑暗的停车场。
第一辆车驶出时,鹰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倾盆大雨。
刀既然出鞘,就一定要见血。
想动主人的人,就一定要死。
这是规矩。
也是警告。
江南区,“宫廷”餐厅。
这是首尔最高档的韩定食餐厅之一,一顿饭人均五十万韩元,来的都是政商名流。
今晚,餐厅最大的包厢“牡丹厅”里,金秉国全家八口正在吃告别宴。
金秉国坐在主位,脸色苍白,手一直在抖。他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成志贤不会放过他。唯一的生路,就是立刻出国,永远不回来。
“阿爸,我们真的要走吗?”大儿子金在浩问,语气不满,“我在三星的职位刚升到部长,就这么放弃了?”
“不走就得死!”金秉国低吼,“你知不知道成志贤是什么人?他连李相奎都敢动,动我还会手软?”
“可是……”小女儿金美妍开口,她刚留学回来,才二十三岁,天真烂漫,“我们向成部长道歉,应该可以了吧?毕竟我们也没真的伤到他夫人……”
“闭嘴!”金秉国拍桌子,“你懂什么!政治斗争,要么不动,要动就是死手!我动了手,就没回头路了!”
包厢里安静下来。
窗外,雷声隆隆。
金秉国的妻子小声哭泣:“都是你……好好的为什么要去招惹成志贤……现在好了,全家都要逃命……”
“我有什么办法!”金秉国烦躁地抓头发,“徐东元那老东西出的主意!现在他倒好,自己先跑了!”
就在这时,餐厅大堂突然传来喧哗声。
“你们干什么!”
“这里是高级餐厅,你们……”
“砰!”
一声枪响。
包厢里的八个人全都僵住了。
下一秒,包厢门被一脚踹开。
六个身穿黑色雨衣的男人冲进来,手里的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雨水从雨衣上滴落,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你、你们是谁……”金秉国声音发颤。
鹰摘下兜帽,露出脸上的伤疤。他看了看桌上的菜肴——烤韩牛、人参鸡汤、海鲜煎饼……很丰盛。
“吃最后一顿饭?”鹰问,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气。
“你、你们要多少钱?我给!我给!”金秉国站起来,腿在发抖,“一亿?十亿?我都可以给!”
鹰没理他,目光落在金美妍身上。
这个年轻女孩已经吓傻了,眼泪直流,嘴里喃喃:“对不起……我们道歉……不要杀我们……”
“道歉?”鹰笑了,笑容冰冷,“有些事,道歉没用。”
他举起手。
六把冲锋枪同时抬起。
“不——”金秉国的妻子尖叫。
“哒哒哒哒哒——”
枪声震耳欲聋。
子弹撕裂空气,穿透肉体,击碎骨骼。鲜血飞溅,染红了墙壁,染红了地毯,染红了桌上的菜肴。
八个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全部倒在血泊中。
鹰走上前,踢了踢金秉国的尸体。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副议长,此刻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清理现场。”鹰下令。
队员们迅速行动。弹壳全部捡起,血迹用特殊药剂处理,指纹和脚印全部抹除。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临走前,鹰在桌上放了一张纸条。
上面画着一个骷髅头,下面一行字:
碰线者,死。
纸条被压在一个空弹匣下。
“走。”
六人离开包厢,像从未出现过。
餐厅大堂里,其他客人早已吓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经理躲在柜台后,尿了裤子。
鹰走过时,看了他一眼。
“报警的时候,知道该怎么说吗?”
“知、知道……”经理牙齿打颤,“黑、黑帮仇杀……”
“聪明。”
鹰走出餐厅,暴雨立刻打湿了他的脸。
他抬头,让雨水冲刷。
洗不掉的。
手上的血,永远洗不掉了。
但无所谓。
为主人染血,是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