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1月20日首尔,国家安全委员部大楼。
上午八点十分,地下停车场
成志贤的黑色轿车刚驶入专属车位,旁边一辆红色保时捷911的车门就打开了。
一个穿着米白色羊绒大衣的女人走下车。二十五六岁,长发微卷,妆容精致,手里拎着爱马仕的铂金包,每一步都走得摇曳生姿。
“成部长,早上好。”她的声音甜得发腻,“真巧呢,我叔叔的公司刚好在这栋楼租了办公室,今天过来签合同。”
成志贤脚步没停,只是淡淡点头:“李小姐早。”
李秀妍——韩进集团会长的小女儿,去年刚从巴黎留学回来,号称“江南区第一名媛”。自从德善去济州岛养胎的消息传开后,这位大小姐就开始了各种“偶遇”。
“成部长吃早餐了吗?”李秀妍跟在他身边,“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法式餐厅,他们的可颂是首尔最好的……”
“吃过了。”成志贤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李秀妍想跟进去,却被影九伸手拦住。
“李小姐,这是部长专用电梯。”影九的声音没有起伏。
李秀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那……成部长,中午有时间吗?我想请教您一些关于投资的问题……”
电梯门在她面前关上。
成志贤靠在电梯壁上,揉了揉眉心。
这已经是这周的第三次“偶遇”了。
第一次是在江南区的餐厅,李秀妍“刚好”坐在邻桌。第二次是在美术馆的开幕式,她“刚好”是主办方的特邀嘉宾。今天直接堵到停车场来了。
“部长,需要处理吗?”影九问。
“怎么处理?”成志贤瞥他一眼,“她是韩进集团会长的女儿,动她,她爸能直接找到大统领那里哭诉。”
“那……”
“先忍着。”成志贤说,“只要不过分,就随她去。苍蝇嗡嗡叫,还能打死所有苍蝇吗?”
电梯到达顶层。成志贤走进办公室,朴金昌已经等在门口了。
“部长,今天有四拨人想约您吃饭。”朴金昌递上日程表,“现代集团的郑小姐、三星的李小姐、lg的具小姐,还有……国会议长金尚佑的侄女。”
成志贤看都没看:“全推了。”
“推了三次了。”朴金昌苦笑,“那些大小姐们……好像越挫越勇。”
“那就让她们勇去。”成志贤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我结婚了,妻子怀孕了,她们是瞎了还是聋了?”
“在她们看来,结婚和怀孕……都不算障碍。”朴金昌小声说,“毕竟您这个位置……”
“我这个位置怎么了?”成志贤转身,眼神冷了下来,“我这个位置,就活该被一群女人围着转?”
朴金昌不敢说话了。
成志贤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首尔的早晨,忙碌而繁华。但在这繁华背后,是无数的算计和试探。
那些千金小姐,真的只是看上他这个人吗?
当然不是。
她们看上的是他二十七岁的部长头衔,是大统领义子的身份,是国家安全委员部那先斩后奏的权力,是他手里掌控的核弹、军队、情报网络……
婚姻?爱情?
在这些人眼里,那不过是交易的筹码。
“朴司长,”成志贤开口,“放出消息去,就说我妻子怀的是龙凤胎,我很期待当父亲。另外,我成志贤这辈子,只会有成德善一个女人。谁敢动歪心思,别怪我不客气。”
朴金昌点头:“是。不过……这话传出去,可能会得罪很多人。”
“得罪就得罪。”成志贤冷笑,“我得罪的人还少吗?多几个不多,少几个不少。”
上午十点会议室,民主势力监视汇报会。
金元达站在投影幕前,手里拿着激光笔。屏幕上是一张张偷拍的照片和监控截图。
“各位,这是过去一周,首尔地区‘民主学术沙龙’的活动情况。”金元达的声音平稳专业,“总共七场,参与人数累计约两百人。主要场所:大学附近的咖啡馆、书店地下室、私人画廊。”
他切换图片:“核心人物还是这几个——首尔大学政治学教授崔永浩、延世大学社会学教授朴正民、高丽大学法学教授李相哲。这三个人,去年就被我们警告过,沉寂了一段时间,现在又冒出来了。”
成志贤坐在主位,手指轻敲桌面:“讨论内容?”
“这是录音整理。”金元达递上一沓文件,“主要议题:军政府合法性批判、民主化进程探讨、明年大选的可能性……还有,对国家安全委员部的‘过度权力’表示担忧。”
“担忧?”成志贤笑了,“他们是担忧我的权力太大,还是担忧自己分不到权力?”
会议室里响起低笑声。
金元达推了推眼镜:“部长,根据情报分析,这些人背后有资金支持。一部分来自国内某些财阀——特别是那些去年被我们整顿过的。还有一部分……来自境外。”
“每国?”
“不完全是。”金元达切换图片,“主要是欧洲的几个基金会,名义上是‘民主促进基金’,实际上……您懂的。”
成志贤懂。冷战时期,东西方都在搞意识形态渗透。欧洲那些基金会,背后站着谁,不言而喻。
“他们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他问。
“从目前的动向看,他们打算从‘学术讨论’升级为‘公共倡议’。”金元达说,“下个月,他们准备在首尔大学举办一场公开论坛,邀请媒体参加。主题是‘1980年代大寒冥国的民主出路’。”
“公开论坛?”成志贤挑眉,“胆子不小啊。”
“他们认为现在是好时机。”金元达分析,“去年我们救灾有功,国际形象好转,舆论对我们比较友好。这个时候搞民主倡议,我们如果镇压,会损害形象。如果不镇压,就等于默认他们的合法性。”
“想得挺美。”成志贤靠回椅背,“那就让他们搞。”
所有人都愣住了。
“部长?”金元达不解。
“让他们搞公开论坛,邀请媒体,越大越好。”成志贤说,“我们不但不阻止,还要……帮忙宣传。”
他站起来,走到幕布前:“各位,你们觉得民主是什么?”
没人敢回答。
“民主不是几个人在讲台上高谈阔论。”成志贤自问自答,“民主是老百姓能不能吃饱饭,孩子能不能上学,病了有没有医院。这些东西,大统领政府做到了吗?”
“做到了。”有人小声说。
“对,做到了。”成志贤点头,“那我们就用事实说话。他们搞论坛那天,我们在同一个校园里,搞一个‘灾后重建成果展’。把灾区现在的照片、数据、老百姓的感谢信,全都贴出来。再请几个灾区来的学生,讲讲他们家乡的变化。”
他环视全场:“你们说,学生和媒体会更关注哪个?是教授们空泛的民主理论,还是实实在在的生活改善?”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掌声。
“高明!”金元达眼睛发亮,“用事实打脸,比用暴力镇压有效多了!”
“不止。”成志贤说,“还要派人混进他们的论坛,提问。问他们:你们说的民主,能解决温饱问题吗?能重建灾区吗?能对付每国的核威胁吗?问得越尖锐越好。”
“明白!”
“另外,”成志贤补充,“查查那三个教授。崔永浩、朴正民、李相哲……我不信他们屁股是干净的。学术腐败、收受境外资金、私生活问题……有什么查什么。等论坛那天,把材料准备好。”
朴金昌问:“要当场公布吗?”
“不。”成志贤摇头,“当场公布太刻意了。论坛结束后,让媒体‘偶然’发现。比如,崔教授的银行流水‘不小心’泄露了,显示他收了欧洲基金会的钱。或者李教授跟女学生的暧昧邮件‘不小心’被曝光了。”
他笑了笑:“我们要维护学术自由嘛。教授们搞婚外情、收黑钱,那是他们的个人问题,跟民主无关,对不对?”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低笑。
“好了,散会。”成志贤说,“朴司长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