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意外的突破口
沙漠探险队带回的数据板和初步报告,在北境核心层引发了高度关注。但“塔克拉斯”地下城入口已坍塌,能量环境恶劣且防御系统活跃,短期内难以组织大规模二次探索。对沙漠遗迹的研究,暂时只能停留在理论分析和远程监测层面。
然而,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出现在距离沙漠数千里之外的——江南。
永昌四十二年秋,暗辰卫江南分舵在一次针对江南某大族私运违禁军械的突袭行动中,意外查获了一批夹藏在货物中的古老玉简和石板。这些文物与江南常见的古董风格迥异,其上镌刻的符号与文字,竟与陆九渊从沙漠带回的数据板碎片上的符号体系,有明显的相似性!
消息和部分拓片通过加密渠道火速送往北辰城。萧北辰亲自比对,并动用星盘解读,确认这些玉简和石板上的信息,同样指向了一个失落的上古文明,但其记录的地理环境和事件,却与沙漠遗迹大相径庭。
“玉简上提到了‘碧波之城’、‘通天之树’、‘泽国纪元’等字眼,描绘的是一个水网密布、植被茂盛、气候温润的世界。”萧北辰在密室内,对诸葛明、离火等人分析,“而石板上的地图残片,标识的山川河流走向,与当今江南、岭南地区有六七分相似,但细节差异巨大,仿佛描绘的是……更古老的地貌。”
“难道是另一个星灵族遗迹?在江南?”离火惊讶道。
“不完全是。”萧北辰调出星盘中储存的零星历史地理数据,“星灵族数据库曾提到,在他们降临此界之前,这片土地上可能存在过本土的、达到一定高度的早期智慧文明。但由于年代久远和后来多次地质剧变(星灵族称之为‘大沉降时代’、‘陆海变迁’),这些文明大多湮灭,只留下零星传说和遗迹。沙漠的‘塔克拉斯’是星灵族自己留下的实验场,而江南这些文物指向的,可能是更早的、本地的失落文明。”
诸葛明捻须沉思:“主公之意,星灵族并非此界第一批‘访客’或改造者?在他们之前,已有智慧生命在此繁衍生息,甚至可能发展出了独特的文明形态?而后来的地质灾难或星灵族活动,导致其消亡?”
“极有可能。”萧北辰点头,“而且,从符号相似性看,这个失落文明可能与星灵族有过接触,甚至一定程度的文化技术交流。否则,符号体系不会如此接近。这些玉简石板,或许是那个文明遗留下来的记载,被后世江南人偶然发现并收藏,但无人能解读其意。”
线索出现了交叉:沙漠有星灵族遗迹,江南有疑似与星灵族相关的失落文明线索。如果江南那个“碧波之城”真的存在,它可能保存着不同于星灵族视角的、关于这个世界更古老历史的信息,甚至可能包含应对当前危机(如归墟能量、沙漠泄露)的另一种思路或记录。
“必须找到这个‘碧波之城’。”萧北辰做出决断,“离火,你立刻组织一支精干的‘考古与文献研究小组’,前往江南,与暗辰卫合作,全力追查这批文物的来源和更多线索。重点调查那些历史悠久的江南世家、收藏家、以及……可能存在的秘密教派或传承者。”
“是!”离火领命。
“此事需秘密进行。”萧北辰补充,“江南局势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既要寻访古迹,又要避免打草惊蛇,尤其要防备那些与罗兰德或东海内部势力有勾结的家族。”
第二幕:江南寻踪
离火带领的研究小组与暗辰卫江南分舵汇合后,开始了缜密的调查。
他们首先从查获文物的那个江南世家——吴郡沈氏入手。沈氏是江南有数的豪门,以藏书富甲天下、精通金石古玩着称。暗辰卫以“追查军械走私余党”为名,对沈氏进行了深入但谨慎的盘查。
沈氏家主沈文轩起初咬定那些玉简石板只是“祖传古物,不知来历”,但在暗辰卫出示了部分破译出的、涉及“碧波之城”祭祀仪式的敏感内容,并暗示其可能涉及“前朝余孽”或“妖言惑众”后,这位老牌士绅终于扛不住压力,吐露了部分实情。
“那些东西……并非我沈家祖传。”沈文轩擦拭着额头的冷汗,“是三十年前,家族一位旁支子弟沈观潮,在一次探访太湖西山岛时,从一处因暴雨山崩而暴露的古老洞窟中带回来的。与他同去的还有几位好友,但据说洞窟内有诡异机关,只有沈观潮一人重伤逃出,带回了几件东西,不久后也伤重不治。那些东西晦涩难懂,家族中无人能解,便一直存放在库房深处,直到这次……”
“沈观潮可留下什么笔记或遗言?关于那个洞窟的具体位置?”暗辰卫追问。
“有……有一本残破的笔记,和他当时绘制的一份简陋地图,应该还在他的旧宅里……”沈文轩为了撇清关系,积极配合。
笔记和地图很快被找到。笔记字迹潦草,记录断续,充满了惊恐和困惑:
“……西山岛龙骨岩下,水退现洞……内壁非石非玉,光滑如镜,刻满异文……有青铜巨树浮雕,枝叶蔓延整个穹顶,似在流动……深处有水池,池底有光,投石入内,光纹荡漾,显现城郭楼阁幻影……触碰池边石碑,地动,箭雨……同行者皆殁……我抢得数物,逃出……洞窟复震,恐已坍塌……”
地图则粗略标注了太湖西山岛“龙骨岩”的位置。
目标锁定:太湖西山岛,龙骨岩。
第三幕:水府洞天
研究小组与暗辰卫精锐,伪装成勘察水文的官方队伍,乘船抵达太湖西山岛。岛上风景秀美,但“龙骨岩”区域却颇为荒僻,是一处临湖的、形似脊椎骨节的陡峭山崖。
根据笔记提示和实地勘探,他们在龙骨岩临水一侧的芦苇荡中,发现了被湖水半淹的洞口。三十年前可能因水位下降或山体松动而暴露,如今又因水位上升和泥沙淤积,几乎重新被掩埋。
动用小型抽水设备和人力清理后,一个幽深、向山腹倾斜的通道显露出来。通道内部果然如笔记所述,墙壁材质奇特,光滑异常,刻满了与玉简相似的符号。空气流通,并无窒息感,似乎另有通风系统。
队伍点燃特制的防风长明灯(格物院产品),小心翼翼向内探索。通道向下延伸百余步后,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天然与人工结合的地下洞窟。洞窟高约十丈,宽广不亚于一个广场。最令人震撼的,是洞窟中央那棵依天然石柱雕琢而成的青铜巨树!
巨树高达七八丈,枝干遒劲,叶片繁茂,全部由青铜铸造,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铜绿,但依稀可见精致的纹路。更为神奇的是,在长明灯的照耀下,某些叶片和枝干似乎能折射出微弱的、七彩的流光,仿佛内部有液体或能量在缓慢流动,与笔记中“似在流动”的描述吻合。
“这工艺……超越时代!”一位随行的老工匠惊叹,“如此巨大的整体青铜铸造,且细节如此生动,当今技艺难以企及!而且,你们看树根部位,与地面的连接处,有类似管道的结构延伸进地下……”
洞窟四周的岩壁上,则雕刻着巨幅的壁画,虽然因潮湿和年代久远而模糊,但大致能辨认出内容:描绘的是一个建立在巨大湖泊或沼泽之上的城市,建筑多以木石为主,间有高台与廊桥相连。人们乘着小舟穿梭,祭祀着类似青铜树的图腾。天空中,有奇异的、带翼的生物(龙?)和散发光芒的星辰(星灵族飞船?)。其中一幅,似乎描绘了天空开裂,紫光降临,城市崩塌,洪水滔天的灾难场景。
“这就是‘碧波之城’……毁于天灾?还是……星灵族降临时的冲击?”离火一边快速绘制草图,一边思索。
洞窟深处,果然有一方水池。池水清澈见底,深度不明。池底铺着白色的细沙,沙中隐约有规律的发光纹路。池边立着一块黑色石碑,碑上无字,只有一些凹陷的、仿佛手掌印的图案。
“笔记说,投石入池,可见幻影。”一名暗辰卫试探着将一块小石子投入池中。
石子落水,涟漪荡开。池底的发光纹路如同被激活,光芒流转,升腾而起,在水面上方尺许处,果然凝聚成一片朦胧的光影!
光影中,浮现出楼阁亭台、舟船往来的景象,正是壁画中那座水上城市的片段!影像无声,却栩栩如生,仿佛时空的碎片。
“是某种利用光线、水纹和能量场的全息记录技术!”离火立刻判断,“原理可能与星灵族的记录手段有关,但更古朴!”
众人屏息观看。光影变幻,展示了城市日常、祭祀仪式、以及最后那场灾难——天空中出现巨大的紫色漩涡(与归墟能量颜色类似?),无数光柱落下,城市被毁,洪水淹没一切。但在最后关头,光影显示,一些城市居民似乎启动了某种机制,将城市的核心知识或物品,沉入了水底深处,而那位置,似乎就在这洞窟下方!
光影消散,池水恢复平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池边那块无字石碑。
“笔记提到,触碰石碑会触发机关。”暗辰卫小队长提醒。
离火仔细观察石碑,又看了看手中的星盘仿制品。星盘对石碑和池水都有微弱的能量反应。他尝试将一丝星源之力注入星盘,然后引导星盘的光芒照射石碑上的某个掌印凹陷。
嗡……
石碑轻轻震动,表面的灰尘簌簌落下。那个被星盘光芒照射的掌印凹陷,竟然亮起了柔和的蓝光!
“能量验证……星源之力可以激活它!”离火惊喜。
他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掌,按在了那个发光的掌印上。
没有箭雨,没有地动。相反,石碑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了后面一条向下延伸的、充满水的甬道!甬道内的水极其清澈,两侧墙壁散发着柔和的照明光芒,可以看到甬道尽头,似乎通往一个更大的水下空间。
“这……是入口?通往城市沉没的核心?”众人又惊又疑。
“需要水下装备。”离火当机立断,“我们带来的‘水肺’(格物院试制的简易潜水呼吸器)正好派上用场。挑选水性最好、最精锐的几人,随我下去探查。其余人守在此处,保持联络。”
特制的信号绳和简易的水下传声筒准备好后,离火、两名精通水性的暗辰卫高手、以及一名携带水下记录设备的助手,穿戴好水肺和防护装备,潜入了那条神秘的水下甬道。
第四幕:沉没的图书馆
甬道不长,约二十丈,尽头果然连接着一个巨大的水下洞窟。
洞窟内部没有水,有一层无形的能量屏障将水排开,维持着一个充满空气的干燥空间。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完全由白色玉石和某种透明晶体建造的多层环形建筑,造型优美,宛如一朵层层绽放的莲花。
建筑内部,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一排排、一列列的水晶架子。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以万计的玉简、水晶片、金属箔书!这里,赫然是那个失落文明的——中央图书馆或知识圣殿!
许多书架前,还有凝固在最后一刻的遗骸——他们身着奇异的服饰,保持着端坐或整理的姿态,似乎在灾难来临前,选择在这里与知识共存亡。他们的身体并未完全腐朽,似乎被某种能量场保护着。
离火强忍着震撼与肃穆,开始快速检视。这里的记录载体比沈家发现的更加丰富和完整。通过星盘辅助,他能粗略解读部分标题和概要:
《泽国水文志》、《通天树崇拜源流考》、《星外来客录》(疑似记载星灵族)、《大灾变纪年》、《地脉能量与生态平衡》、《水御之术精要》、《封印法阵初探》……
“星外来客录……封印法阵……”离火心跳加速。他快速找到对应的区域,取下几卷看起来最重要的玉简和水晶片。
就在他们专注于收集资料时,建筑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悠扬而空灵的乐声,仿佛是某种古老的编钟或琴瑟自动鸣响。同时,中央大厅的地面上,浮现出一片复杂的、由光芒构成的立体星图,星图中,有三个点被特别标亮:一个是东海“归墟”,一个是西域沙漠“塔克拉斯”,第三个,则位于江南的太湖区域(可能就是此处)!
星图旁,还有一段闪烁的文字,通过星盘翻译,大意是:
“三才失衡,灾祸之源。归墟为海眼,塔克拉斯为地脉漏,云梦泽(太湖古称?)为天池倾。三星连珠之日,封印松,门将开。欲补天缺,需集三钥,重启‘周天大阵’。”
“三处地点!三个能量异常点!三星连珠……封印松动……门将开……周天大阵……”离火如遭雷击,瞬间将许多线索串联起来!
归墟、沙漠遗迹、太湖遗迹,这三个地方,竟然是三位一体、相互关联的上古能量节点!它们共同组成了一个什么“周天大阵”,似乎是为了封印或稳定什么东西(“门”?)。而如今,三处都出现了问题(归墟活跃、沙漠泄露、太湖遗迹被激活),当某个天文现象(三星连珠)发生时,封印将彻底松动,导致“门”开启!
而应对之法,似乎是找到“三钥”,重启大阵。
“必须立刻将这里的一切,尤其是这段记录和星图,带回北辰城!”离火急切道。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撤离时,整个水下洞窟忽然震动起来!能量屏障开始明灭不定,外围的水压似乎骤然增加!
“不好!我们激活了这里的某种警戒或自毁机制!快走!”暗辰卫高手护住离火和资料,冲向甬道入口。
当他们狼狈不堪地冲出甬道,回到上层水池洞穴时,身后的水下甬道入口在轰鸣中彻底封闭,池水翻腾,石碑也恢复原位,仿佛一切从未打开过。
洞窟的震动持续了片刻才停止。好在主体结构未塌。
离火抱着抢救出的几卷核心玉简和水晶片,心有余悸,却又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激动。
他们找到了!不仅找到了失落文明的遗迹,更找到了可能关乎整个世界命运的关键信息!
三星之秘,周天大阵,封印之门……一个笼罩在历史迷雾中的、惊天动地的上古布局,终于显露出了冰山一角。
而北境,乃至整个文明,似乎都被卷入了这个布局之中,成为了棋局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