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撞破棠华山的雾气时,玉玥珞正往炼器囊里塞第三块火精石。白映露倚在门框上抛玩着冰晶,见她把止血散和护心镜也塞进去,终于嗤笑出声:小珞儿这是要去打仗?
听闻师尊当年第一次炼器时,炸毁过安宁尊者的炉子。玉玥珞头也不抬地系紧囊口,弟子这是未雨绸缪。
白映露的冰晶地裂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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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座青铜炉在谷底列成星斗阵,乐秋霜负剑立于中央巨石。剑气扫过全场,嘈杂声瞬间冻结:今日炼器,以玄铁为胚,三个时辰内炼出剑形者合格。
玉玥珞抚摸着分发到的铁胚,心中有些忐忑。她虽然跟着白映露复习过一些炼器的基础知识,自己也保留着上一世炼器的经验,但终究实践次数太少。抬眼望去,南芷乐正将整瓶助燃剂倒入炉膛,动作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炼器。
西南角突然炸开火光,黑烟中窜出个灰头土脸的少女。吴邱顶着一头焦糊的猫耳,正手忙脚乱扑打裙摆上的火星:这破炉子吞了我三块上等火灵石!
乐秋霜剑鞘点地,炸炉的青铜鼎顿时被剑气绞成齑粉:炼器不是烧钱。火候过三分则爆,控灵欠一毫则废——重领铁胚,去丙字区从头学起。
玉玥珞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按照白映露教的方法,将灵力缓缓注入炉膛,火精石在灵力的催动下燃起幽蓝的火焰。铁胚在火焰中逐渐软化,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生怕一个不慎就前功尽弃。
专注。乐秋霜的剑气擦着她耳畔掠过,将隔壁弟子炼出的铁疙瘩劈成两半:灵气涣散,不如回家打铁!
玉玥珞的炉膛中,铁胚已经逐渐成型。她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灵力消耗让她感到有些吃力。但她咬紧牙关,继续控制着火候,直到铁胚终于化作一柄短剑的形状。
成了!她心中一喜,正要刻画最后一道增幅阵,忽然听见惊呼。
南芷乐的炉鼎中腾起五彩流光,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破空而出,剑鸣清越如凤唳。乐秋霜难得露出赞许之色:上品灵剑?看来南弟子天赋异禀。”
玉玥珞指尖一颤,增幅阵险些画歪。她看着自己炉膛中那柄勉强成型的短剑,心中有些失落。虽然成功炼出了中品灵器,但与南芷乐的上品灵剑相比,显然逊色不少。
玉师姐似乎很意外?南芷乐抚过剑柄镶嵌的蓝玉,那正是昨日从星仪阁顺走的游鱼珠,有些人靠师尊偏爱,有些人凭真本事——你说是不是?
玉玥珞握紧拳头,心中涌起一股不甘。她知道南芷乐是在挑衅,但她此刻却无力反驳。她的灵力已经耗尽,连维持炉膛中的火焰都有些勉强。
要打去试剑台,别脏了我的炼器谷。乐秋霜的剑气横在两人之间,语气冰冷。
且慢。
星仪尊者的罗盘虚影罩住整个山谷,将躁动的灵气抚平。两仪影踏着星芒走来,袖中滑落的卦签正指向南芷乐手上的灵剑:宝剑虽好,却沾了血煞之气。小友可知这游鱼珠有吸收气运之力?
南芷乐脸色骤白,方才还拿着耀武扬威的灵剑被丢落在地。
炼器如修心。两仪影拾起玉玥珞炼制的短剑轻轻一弹,剑身虽然粗糙,却透着一股坚韧之气,中品灵器若蕴养得法,未必输给上品凶兵。
乐秋霜突然挥剑斩断南芷乐的剑穗,镶嵌的游鱼珠滚落尘土:明日开始,连续七日抄写华灵宗门规,每日百遍!
玉玥珞默默捡起那颗游鱼珠。抬头时正对上两仪影意味深长的目光,尊者指尖在罗盘上轻叩三下,伸出手掌,玉玥珞乖乖的将游鱼珠还给星仪尊者。
“既然现在已转入我的门下成为我的弟子,那便加抄一百遍星轨表吧,也算是加深印象了。”说罢,星仪尊者轻轻敲了下南芷乐的头。
所以你今天炼出了一把中品灵器?白映露捏着玉玥珞带回来的短剑,蛇尾轻轻卷住她的腰,第一次炼器就能有这样的成果,已经很不错了。
玉玥珞低着头,声音有些闷闷的:可是南芷乐炼出了上品灵剑
上品灵剑又如何?白映露轻笑一声,指尖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点,炼器之道,讲究的是心性与毅力。你今日的表现,已经让为师很满意了。
玉玥珞抬起头,看着白映露温柔的目光,心中的失落渐渐消散。她知道,自己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白映露看她还是闷闷不乐的,继续安慰道:“她是偷了那游鱼珠才炼出的上品,不值一提。也不知道大师姐为什么收她做徒弟,我都不敢在椿华山顺物件,她这小厮竟敢。”
玉玥珞依旧沮丧,今日这中品灵剑差不多都要将她的灵力抽空了,说明她目前最好最好也只能炼个中品,现在离比试大会只剩十来天,若她不能取得魁首……
“你这孩子,怎的还在生闷气?大不了明日我将我的释冰骨火借与你,你去给乐师姐炼个神品兵器出来。”
“师尊!可否陪我加练一下炼器之道?”玉玥珞眨巴着大眼,盯着白映露。
月色如水,洒在棠华山的青瓦上,泛起一层银白的光晕。玉玥珞坐在炼器房内,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炼器精要》,眉头微蹙。白映露倚在一旁的玉案上,指尖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冰晶,时不时瞥一眼玉玥珞,见她神情专注,便轻声开口:“炼器之道,讲究火候与灵力的平衡。你且看这一段……”
玉玥珞顺着白映露的指引,目光落在书页上的一行小字:“火候过猛则毁,火候不足则废。”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疑惑:“师尊,弟子有一事不明。”
“说。”白映露放下冰晶,目光落在她脸上。
“今日炼器时,弟子明明按照书中所说控制火候,为何还是觉得灵力消耗过快,难以持久?”玉玥珞的声音越说越低,显然对自己的表现有些不满。
白映露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傻徒儿,炼器之道,岂是照本宣科就能掌握的?待你炼得上百灵剑,才可能悟得其中一二。”
“炼器炼丹炼体之道,不可着急,为师刚入宗门时与你一般,心急的很。”
“师尊当年炸炉之事我也只是听弟子们说说,并未听安宁尊者提起过。”玉玥珞的好奇心又燃起了。
文师兄的头发曾烧成蒲公英。白映露突然掐诀幻化出虚影——十五岁的她正捧着焦黑的丹炉,身后是顶着爆炸头的文常青,那次本尊想炼个会唱歌的丹炉贺他生辰。
虚影中的少女手忙脚乱地灭火,结果把水灵符错拿成爆炎符。玉玥珞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忽然瞥见虚影角落闪过一抹霜色剑光。
那安宁尊者的炉子呢?
白映露的耳尖泛起可疑的红晕:她非说本尊炸炉的模样像灵蛇蜕皮,我便在她剑鞘里塞了条冰蛇
“哪知她当日将那灵剑入炉重新淬炼,冰蛇在炉中炸开,毁了乐师姐那个价值五十万灵石的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