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实验室的灯光亮到了凌晨，白板上那一串串被推翻、被重写、又被统一纳入体系的公式，像一条活生生的河流，穿过了每个人的脑海。
那种团队“开窍”的感觉，让所有人都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与振奋回到酒店。
但只有林晚照知道——
真正的战斗，从明天开始。
她在床上躺下时，整个人累得像被抽空，但精神是从未有过的清明。
团队各自在数学里的力量，被她一点点组合、激活、打通，像是一套庞大系统的启动。
她第一次真正感到：
——这支队伍已经准备好了。
关灯前，她收到程启珩的最后一条消息：
【明天是你们亮剑的日子。晚安。】
她看着这行字，轻轻合上眼。
那一刻，她不是孤军奋战。
她有团队，有同伴，有一个永远把噪音挡在她身后的程启珩。
她睡得很沉。
……
清晨六点半，闹钟还没响，林晚照便自然醒来。
苏黎世的清晨极其冷冽，空气清透得像冰块。酒店外的光落进窗户，淡得像一层银霜。
她洗漱、扎起马尾，将白衬衫扣好。
镜子里的她眼神稳定，像经历过风暴的海面，平静却有力量。
刚开门，一股温热的香气便扑到鼻尖。
脚边放着一个保温袋。
侧面贴着一张熟悉的纸条，字体工整干净：
【喝了再上战场。
——程启珩】
林晚照愣住了一秒，指尖轻轻触过那几个字。
她昨晚才真正明白，什么叫“有人托着你，使你能一直向上走”。
今天，她要带着整支队伍走向世界。
她提起保温袋，走向电梯。
……
酒店外，巅峰赛主场馆已经被世界媒体包围。
大型转播车排了一整条街，工作人员忙得像蜜蜂。
巨大的电子屏上滚动播放本次参赛队伍：
cha-geoath
stanford-geo
it-l
eth-zurich
cabridge-learnrep
……
每一个名字都令人心头一震。
巅峰赛的红色倒计时在不断闪烁——
距离开幕式还有53分钟。
林晚照推开准备区的大门，五名队员已经提前到位。
张薇正在紧张地做深呼吸。
李浩然抱着电脑，像护着什么宝贝。
王璐坐直得像根紧绷的琴弦。
陈峰默默看题库预测文档。
周凯戴着耳机静心。
看到林晚照进来，所有人几乎同时站起：
“林学姐！”
“队长！”
“pi早！”
林晚照一时间被这一声声“pi”叫得心尖一震。
昨天他们第一次喊她“pi”，她还以为是玩笑。
但今天，他们是真的把她当成了一个团队的中心。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稳住。
“数据、设备都检查过了吗？”
“全部就绪！”
“网络稳定，环境过检！”
“gpu备案通过！”
林晚照一点点确认，像在点着一把无形的火。
“记住，”她看向五张紧张又年轻的脸，“我们不是来凑热闹的。”
张薇握紧拳头：“是来解题的！”
林晚照微微一笑：“更是来打破他们对我们的预设。”
所有人都明显挺直了背。
就在这时，馆内响起广播：
“请各国队伍前往开幕式主场区。”
林晚照压低声线：“走。”
……
主场馆的灯光骤亮。
人群的焦点随着队伍入场而移动。
当轮到中国队时，直播间瞬间沸腾——
【来了！中国队！】
【林晚照！！】
【她本人比照片还冷感又帅！】
【神仙烟熏妆！】
【清北双子星出征！】
【有没有人注意她走路是真的稳，完全没有紧张感】
【这就是学霸气场吧……】
镜头几乎本能地扫向她。
白衬衫、黑长裤、马尾，一身极简，却锋芒尽显。
她不是那种霓虹灯般的张扬，是数学系特有的锐，一眼安静、一眼穿透人心。
她站在队伍中央，像箭头，也像主心骨。
主持人宣布开幕，台上各界代表讲话，流程冗长，但弹幕始终没有散。
当评审主席宣布：
“比赛正式开始！”
全场灯光骤暗，比赛倒计时骤亮。
10！
9！
8！
队员们坐上自己的席位。
林晚照站在队伍中央，看着屏幕闪开的那一瞬间。
7！
她的心跳在加速，却不是慌张，而是一种极纯粹的——
准备好了的战意。
6！
她的指尖落在桌面，看向五位队友。
“各就各位。”
5！
她的呼吸稳定如冰面。
4！
她想起昨天程启珩那句话：
【你只负责向前冲。背后的噪音，我帮你挡着。】
3！
她的眼清亮如刀。
2！
五个队员同时看向她：
“队长！”
她微微点头。
1！
比赛正式开始！
——三个赛道题库同时亮起。
直播间瞬间刷爆。
【来了！！】
【卧槽这什么天神级别的题目！】
【调和映射无限维可微流形？？？】
【请问这是给人做的吗？】
【中国队加油！！】
……
几何表示学习赛道跳出的第一题，就让所有懂行的人瞬间安静。
题目之难，超乎所有预测。
张薇瞳孔一缩，但下一秒，她直接冲了上去：
“结构拆分我来！晚照学姐你看整体框架！”
林晚照：“好，困难点第三段你留出来，我去补。”
两人“噼里啪啦”同时动手。
直播间惊到哑口无言。
在高维分类赛道，李浩然已经打开他的可视化系统。
三维、五维、七维……
复杂的流形像活物一样旋转。
王璐盯着屏幕，突然喊：“看这里！奇异点具象化以后，它们呈簇状！不是随机分布！”
“我写函数，你帮我确认它是不是代数集！”李浩然说。
两人并行推进，像两条互相补充的轨道。
在非欧优化赛道，陈峰看着题目，额头立刻冒汗：“这约束条件太恶心了……”
就在他快要卡住时，白板旁出现了一道影子。
林晚照。
“把它拆成一个动力系统。”她简短地说，“稳定性分析比直接求解更快。”
陈峰怔住三秒，然后：
“对！我懂了！”
整个中国队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
而林晚照，就是那台机器的中央处理器。
哪里卡住，她就出现在哪里。
哪里思路僵住，她一句话就打通。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完全疯了：
【她一个人同时指导三个赛道？？？】
【这是凡人能做到的吗？】
【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天呐我现在理解清北为什么抢她了……】
……
但就在中国队高歌猛进时，外网开始出现嘲讽。
微博某大v发文：
《理性分析：林晚照团队疑似被过度包装》
底下评论跟着阴阳怪气：
【看着像营销出来的】
【本科生打全球赛？笑死人】
【没有论文说个屁】
国外论坛更夸张：
【thecheseteaarefencers,notatheaticians】
【hopetheydontcrywhentherealprobleseout】
舆论开始发酵。
有人把这些搬到国内论坛，甚至有人试图带节奏。
然而——
这些东西，没有一个进入备战区。
因为队伍的所有手机，都在林晚照口袋里。
她把它们锁进柜子时，只说了一句：
“程启珩会筛选。
我们不看垃圾，只看数学。”
五个人完全信她。
……
馆外的观察室里，程启珩正面对三块大屏。
一块显示排名。
一块显示各赛道提交数据。
另一块显示实时舆情。
所有“垃圾信息”，他一眼扫过，全部屏蔽。
他写下一条条冷静的简报：
【9：47张薇提交引理一，初审通过】
【10：23李浩然-王璐组合发现分类模式，优势明显】
【11：05非欧优化赛道突破瓶颈，中国队总排名上升】
舆论？
他只看了一眼，然后关掉。
对他而言，毫无价值。
他在心里默默想：
——晚照要的，从来不是被夸。
她要的是胜利。
……
下午三点，第一阶段排名公布。
中国队：
几何表示赛道：第一。
高维分类赛道：第三。
非欧优化赛道：第二。
总排名——第二，仅落后斯坦福三分。
全网瞬间沸腾。
【第二！是第二！！】
【三项全前三！！】
【那些骂人的出来道歉！】
【这成绩谁来质疑啊？？】
而国外那些嘲讽的选手，评论区被嘲到哑火。
程启珩看着屏幕，嘴角第一次淡淡勾起。
——她做到了。
……
傍晚六点，第一天比赛结束。
队员们拖着疲惫却兴奋的身体走出备战区。
张薇：“我们差三分就能反超stanford！！”
李浩然：“我跟王璐的模型破纪录了！！！”
王璐：“我今天真的有被自己吓到……”
陈峰：“我那个优化框架……我从没想过能在三小时内推完。”
大家兴奋得像刚打完一场胜仗的小将。
林晚照走在最后，神色平稳，却挡不住眼底的光。
“今天是个好开始。”
她轻声道，“不过明天的题更难。”
队员们纷纷点头。
……
回到酒店，她收到程启珩的简报。
上面没有任何舆论八卦。
只有三条信息：
【stanford明天会强化几何计算方向】
【两位评审对你们的证明提出技术质疑，已整理】
【明天可能有离散微分几何偏题，可提前复习】
她看完，只觉得心头一暖。
这种“为她过滤全世界”的感觉，让她少有地感到安稳。
【谢谢。】她发。
程启珩：【累吗？】
【还好。】
她犹豫了两秒，又发：
【外面是不是……很吵？】
这次他停顿了三秒才回：
【你别管。
我在听。
你只管向前。】
林晚照握着手机，胸腔某处突然柔软又坚定。
【好。】
她回了一个字。
窗外夜色深沉，苏黎世灯火如星。
她闭上眼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明天，反超。
……
第二天清晨，队员集合时，她第一句话就是：
“今天的目标——反超stanford。”
五人齐声：
“反超！”
比赛铃声再次敲响。
而这一次，林晚照的眼里已经没有任何杂念。
只有数学。
只有战场。
只有前方那座必须拿下的山峰。
内心堡垒——彻底成形。
她不是要赢谁。
她只是要证明：
——实力，会让所有噪音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