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勒古城的风沙比丘山烈了几分,残垣断壁在烈日下泛着土黄色的光,昔日繁华的西域城邦只剩断壁残垣,佛窟藏在古城北侧的山崖下,洞口被流沙半掩,隐约能看见崖壁上残存的飞天壁画,色彩早已被岁月侵蚀得斑驳。
林砚和小满牵着马走在最前,老周带着队员紧随其后,马蹄踏过满地碎石,发出清脆的声响。越靠近佛窟,林砚胸前的凤翎玉越凉,玉身隐隐震颤,显然是察觉到了周遭潜藏的戾气。“小心些,鸮族的人肯定来了。”林砚勒住缰绳,指尖抚过凤翎玉,目光扫过四周的断墙,眼底满是警惕。
小满握紧腰间的地质锤,另一只手搭在林砚的手腕上,掌心发力稳住她的身形:“我去探路,你跟在我身后,老周带队员守住洞口两侧,防止被包抄。”话音落,她翻身下马,身形利落得像只轻燕,踩着断墙跃到佛窟洞口,弯腰拨开半掩的流沙,一股阴冷的气息立刻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陨铁铁锈味。
“里面有动静。”小满回头低喝,话音未落,佛窟内突然射出数枚玄铁弩箭,箭尖泛着乌光,显然淬了毒。她抬手挥出地质锤,精准磕飞弩箭,弩箭落在地上,竟瞬间腐蚀出细小的坑洞。“是鸮族的腐心毒,沾到就废。”小满沉声提醒,纵身跃入佛窟,地质锤横扫而出,将藏在暗处的两名影卫逼了出来。
林砚紧随其后,凤翎玉在掌心泛起淡金色光芒,光芒所及之处,影卫身上的玄铁铠甲立刻发烫,两人惨叫着后退,却被小满追上,地质锤砸在他们肩头,骨头碎裂的脆响在空旷的佛窟里回荡。“留活口!”林砚喊道,小满立刻收力,反手拧住一名影卫的胳膊,将他按在石壁上,冷声问道:“你们主上在哪?佛窟里的埋伏还有多少?”
那影卫双眼赤红,张口就要咬毒自尽,林砚及时抬手,凤翎玉的光芒扫过他的下颌,影卫瞬间僵住,浑身抽搐却无法发力。“陨铁怕凤翎玉的灵气,你们的毒牙里掺了陨铁,自然动不了。”林砚语气冰冷,指尖抵在影卫眉心,“说,引路符在哪?你们主上是不是林家旧人?”
影卫挣扎着瞪她,眼底满是怨毒:“主上很快就到,你们……都要死在这里!”话音未落,佛窟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冷笑,声音苍老又熟悉,带着几分阴恻恻的恨意:“好一句林家后人,林砚,你母亲苏婉当年背叛我,今日我便要让她的女儿,葬在这里。”
林砚心头一震,这声音她竟有几分印象,像是小时候在林家老宅见过的远房叔父林崇山!当年林崇山因觊觎林家传家宝被逐,此后便没了音讯,没想到竟成了鸮族主上!“是你?林崇山!”林砚失声喊道,凤翎玉震颤得愈发厉害,显然是感应到了血脉相连的戾气。
一道玄黑色身影从佛窟深处走出,男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正是林崇山。他穿着鸮族的玄色长袍,胸前绣着鸮鸟衔凤的图案,手里握着一根嵌满陨铁的权杖,杖头的鸮鸟雕像双眼泛着红光。“没错,是我。”林崇山冷笑,目光扫过林砚手中的凤翎玉,眼底满是贪婪,“当年苏婉抢走凤翎玉,还把我逐出师门,我便入了鸮族,靠着灵脉精气修炼,如今终于能夺回属于我的东西!”
小满将林砚护在身后,地质锤对准林崇山:“你不过是林家的叛徒,也配提凤翎玉?灵脉是天下人的,不是你用来修炼邪术的工具!”她能感觉到林崇山身上的戾气极重,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陨铁黑气,显然早已被邪术反噬,皮肤下隐约能看见黑色的纹路,像是石化的前兆。
林崇山大笑起来,笑声震得佛窟顶端落下细碎的石屑:“天下人的?这世间本就是强者为尊!等我拿到引路符,去昆仑墟唤醒鸮祖,吸干灵脉本源,便是这天下的主人!至于你,小满是吧?苏婉把另一半凤翎玉给你,倒是打得好算盘,可惜,今日你们都要陪葬。”
话音落,佛窟四周的石壁突然震动起来,无数黑影从石壁的暗格里窜出,竟是数十名进阶影卫,手里握着陨铁弯刀,将众人团团围住。老周带着队员立刻结成阵型,地质锤与玄铁弯刀碰撞,火星四溅,佛窟内顿时乱作一团。
“阿砚,你去找引路符,我来拦住他!”小满低喝一声,纵身跃向林崇山,地质锤带着劲风砸向他手中的权杖。林崇山挥杖抵挡,陨铁权杖与地质锤相撞,小满只觉虎口发麻,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手腕上的浅痕突然发烫,心口一阵闷痛——显然是林崇山身上的陨铁戾气引发了反噬。
林砚见状心头一紧,却知道眼下不能分心,她握紧凤翎玉,目光扫过佛窟内壁,按照竹简上的记载,引路符藏在飞天壁画后的暗格里。她快步走到壁画前,指尖抚过斑驳的色彩,凤翎玉的光芒落在壁画上,壁画突然缓缓移动,露出一扇半人高的暗门,门内漆黑一片,隐约透着淡淡的灵气。
“找到了!”林砚低喝一声,正要进入暗门,林崇山突然甩开小满,权杖直指她的后心:“休想拿走引路符!”小满立刻追上来,飞身挡在林砚身前,地质锤狠狠砸在权杖上,却被震得喷出一口鲜血,手腕的浅痕渗出血丝,显然伤得不轻。
“小满!”林砚目眦欲裂,凤翎玉瞬间爆发出炽盛的金光,她将玉佩按在小满的伤口上,金光涌入小满体内,伤口立刻止血,反噬的痛感也减轻了几分。“别管我,快去拿符!”小满喘着气,推开林砚,再次握紧地质锤,死死盯住林崇山。
林砚咬咬牙,转身冲进暗门。暗门内是一间狭小的石室,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枚青铜符牌,正是昆仑引路符,符牌上刻着凤纹,与凤翎玉的纹路一模一样。她按照竹简记载,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符牌上,引路符瞬间亮起,与胸前的凤翎玉遥相呼应,符牌上浮现出昆仑墟的路线图,清晰无比。
“拿到了!”林砚握紧引路符,转身冲出暗门,却见小满被林崇山逼得节节败退,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老周和队员们也伤亡过半,影卫的攻势愈发猛烈。林崇山见状,冷笑一声,权杖猛地砸向地面,佛窟内壁突然裂开无数缝隙,陨铁黑气从缝隙里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佛窟。
“陨铁噬魂阵!你们都别想走!”林崇山狂笑,黑气所及之处,队员们纷纷倒地,浑身抽搐,显然是被黑气侵入体内。小满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后退,靠在林砚身上,脸色苍白如纸。
林砚将小满护在怀里,握紧凤翎玉与引路符,两样宝物同时发力,淡金色的光芒与青铜色的符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将陨铁黑气挡在外面。“凤翎引灵,符牌镇邪!”林砚沉声喝道,光芒愈发炽盛,竟硬生生将黑气逼回缝隙里。
林崇山脸色骤变,显然没想到凤翎玉与引路符合力竟有如此威力。他不甘心地挥杖再攻,却被光芒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血丝,身上的黑色纹路愈发明显,显然是反噬加重。“不可能!我明明快要成功了!”林崇山嘶吼着,猛地将权杖插进石壁,“我得不到的,你们也别想得到!佛窟要塌了,一起死吧!”
石壁震动得愈发剧烈,顶端的石块不断落下,佛窟随时都会坍塌。“快走!”林砚握紧小满的手,又将引路符塞给老周,“你带队员先撤,我们断后!”小满扶着林砚,两人并肩冲向洞口,林崇山在身后疯狂追击,却被落下的石块砸中肩膀,惨叫着被埋在碎石之下。
众人拼尽全力冲出佛窟,身后传来轰然巨响,整座佛窟彻底坍塌,扬起漫天沙尘。小满靠在林砚怀里,大口喘着气,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手腕的浅痕依旧发烫。林砚替她擦拭嘴角的血迹,眼底满是心疼:“委屈你了,又让你替我挡伤。”
小满摇摇头,伸手摸了摸林砚胸前的凤翎玉,笑着道:“只要你没事就好,引路符拿到了,我们就能去昆仑墟找阿姨了。”
老周带着队员清点人数,神色凝重:“林队,牺牲了三个队员,剩下的也都受了伤,鸮族的埋伏太狠了。”林砚看着远处的沙尘,握紧引路符,眼底满是坚定:“休整一夜,明天一早启程去昆仑墟。林崇山就算没死,也成了废人,可鸮祖还在昆仑墟等着我们,这一战,只能赢不能输。”
夕阳西下,疏勒古城的残垣被染成血色,没人注意到,坍塌的佛窟碎石堆里,一缕细微的黑影悄然钻出,正是那只寄生在林砚身上的影蛊,它在空中盘旋一圈,朝着昆仑墟的方向飞去——林崇山虽败,可鸮族在昆仑墟的布局,早已箭在弦上。
而林砚腰间,那点由影蛊化作的黑斑,正随着她的呼吸,缓缓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