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昆仑墟去的路越走越险,刚入昆仑山脉地界,漫天风雪便席卷而来,鹅毛大雪簌簌落下,转眼就给山路覆上一层白毯,寒风像罗布泊的沙砾般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疼。林砚裹紧冲锋衣,将小满的手揣进自己兜里捂着,指尖触到她掌心的薄茧,还有手腕上未愈的浅痕,心头一阵发紧。
“手腕还疼吗?要是撑不住,我们就歇会儿。”林砚放缓脚步,风雪模糊了视线,只能看清身前几步的路,马蹄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的闷响。
小满摇摇头,反手攥紧她的手,把暖意渡过去:“不碍事,比在佛窟时好多了。倒是你,昨夜没睡好,别硬撑。”她早察觉到林砚不对劲,昨夜宿营时,林砚总说腰侧发痒,翻来覆去难眠,只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队伍行至一处山隘,两侧峭壁高耸,积雪在崖顶堆积,稍有震动便会引发雪崩。老周走在最前探路,手里的罗盘指针忽左忽右,眉头紧锁:“林队,不对劲,这里灵脉波动乱得很,罗盘根本定不了向,而且雪地里有脚印,是刚留下的!”
林砚心头一凛,摸向胸前的凤翎玉,玉身竟反常地发凉,没有半点预警。她正想开口提醒众人戒备,腰侧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肉下钻动,疼得她闷哼一声,踉跄着扶住身旁的岩石。
“阿砚!你怎么了?”小满立刻扶住她,指尖触到林砚腰侧的衣服,竟摸到一点凸起,像是皮下长了硬块,“这里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林砚咬着唇摇头,刺痛感转瞬即逝,只留下阵阵酸胀,她低头看向腰侧,冲锋衣下隐约透出一点黑斑,被风雪一冻,又没了异样。“没事,可能是被碎石硌到了。”她没多想,只当是连日赶路的疲惫作祟,抬手按住凤翎玉,试图平复心绪。
就在这时,崖顶突然传来呼啸声,无数积雪夹杂着碎石滚落,雪崩来了!“快躲进山坳!”老周嘶吼着,带着队员往一侧的凹陷山坳奔去。小满死死护着林砚,将她往山坳里推,自己则转身用地质锤挡住砸来的碎石,后背被石块砸中,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混乱中,几道黑色身影从崖顶跃下,正是鸮族残存的影卫,他们踩着积雪俯冲而来,弯刀上的毒在风雪中泛着冷光,目标直指林砚怀里的引路符。“保护引路符!”小满低喝,不顾后背疼痛,挥锤迎上,与影卫缠斗在一起。
林砚握紧凤翎玉,正要催动灵气相助,腰侧的刺痛再次袭来,比刚才更甚,那皮下的硬块像是活了过来,疯狂蠕动,顺着血脉往心口钻。她眼前一黑,浑身发冷,凤翎玉的光芒竟黯淡下去,连灵气都催动不得。“怎么会……”林砚扶住石壁,意识渐渐模糊,耳边只剩小满的打斗声,还有心底一个诡异的声音,在不断蛊惑着她:放弃吧,交出引路符,就不疼了……
“阿砚!别愣着!”小满余光瞥见林砚不对劲,分心回头时,被一名影卫的弯刀划伤手臂,鲜血立刻渗出来,染红了衣袖。她咬牙解决掉身前的影卫,冲到林砚身边,见她脸色惨白,双目失神,心里咯噔一下,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吓了她一跳。
“你发烧了!”小满急得眼眶发红,抬手摸向林砚腰侧,那处黑斑竟已蔓延开来,变成铜钱大小,皮下的蠕动愈发明显。她突然想起丘山阴谷的影蛊伏笔,脸色骤变:“是影蛊!是鸮族的影蛊附身了!”
老周听到这话,立刻冲过来护住两人,手里的地质锤敲飞逼近的影卫:“影蛊靠气血存活,会噬心乱神,还能传递消息!难怪我们的路线被鸮族摸得一清二楚!”
林砚此刻浑身剧痛,影蛊顺着血脉爬到心口,凤翎玉被蛊气缠上,烫得像是要灼烧心口,她死死攥着玉佩,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挣扎,耳边的蛊惑声越来越响,甚至出现了林崇山的冷笑:“林砚,乖乖交出引路符,我饶你们不死!”
“别听它的!阿砚,看着我!”小满蹲下身,捧住林砚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我们是夫妻,要一起去昆仑墟找阿姨,要一起守住灵脉,你不能认输!”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坚定无比,手腕上的浅痕突然亮起,与林砚胸前的凤翎玉产生呼应,淡金色的微光从两人触碰处散开,竟暂时压制住了蛊气。
林砚猛地睁开眼,看见小满泛红的眼眶,还有她手臂上未愈的伤口,心头的混沌瞬间散去。她握紧小满的手,咬牙催动凤翎玉,这一次,她将灵气尽数逼向心口,凤翎玉爆发出炽盛的金光,金光穿透皮肉,直直击中那只影蛊。
“啊——”林砚疼得浑身颤抖,影蛊在金光中发出细微的嘶鸣,皮下的蠕动渐渐平息,黑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小满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不断低语:“再坚持一下,蛊气快散了!”
片刻后,林砚吐出一口黑血,里面混着一点细小的黑色虫体,正是影蛊。凤翎玉的光芒渐渐收敛,心口的剧痛终于缓解,只是浑身脱力,靠在小满怀里大口喘气。
“蛊虫出来了!”老周松了口气,抬手解决掉最后一名影卫,山隘的雪崩渐渐平息,积雪覆盖了满地的尸体与血迹。
小满替林砚擦去嘴角的黑血,小心翼翼地触碰她腰侧的黑斑,已然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是皮肤还带着淤青。“吓死我了……”小满声音哽咽,将林砚抱得更紧,“以后再有不舒服,就算再小也要告诉我,不许瞒着我。”
林砚虚弱地点头,指尖摩挲着小满手臂上的伤口,眼底满是愧疚:“是我不好,没早点察觉,还让你为我分心受伤。”若不是小满及时唤醒她,恐怕她早已被影蛊控制,交出引路符。
老周递来温水和干粮,神色凝重:“影蛊被除,鸮族暂时断了我们的消息,但昆仑墟肯定布好了天罗地网。林队刚醒,身子虚,我们今晚就在这山坳宿营,等天亮再走。”
夜色渐浓,昆仑的风雪愈发凛冽,宿营的篝火在风雪中摇曳,发出微弱的光。林砚躺在睡袋里,小满挨着她躺下,一只手始终握着她的手,生怕她再出意外。凤翎玉贴在林砚心口,温润的暖意驱散了残留的蛊气,她看着小满熟睡的侧脸,睫毛上还沾着未化的雪沫,手臂上的伤口缠着绷带,隐约透着血迹。
她轻轻抬手,替小满拂去睫毛上的雪沫,心里满是庆幸。从罗布泊到昆仑山脉,从黑石惊梦到影蛊噬心,她们一次次闯过生死,这份夫妻间的羁绊,早已比灵脉传承更重。
只是她没察觉,那只被吐出的影蛊残躯,落在篝火边缘的积雪里,竟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在风雪中缓缓蠕动,朝着昆仑墟深处的方向,慢慢爬去。
而昆仑墟归灵渊外,鸮祖祭坛早已搭建完毕,无数鸮族教徒围着祭坛跪拜,祭坛中央的陨铁柱上,嵌着一枚凤羽形状的黑石,正是从罗布泊黑石城取来的灵脉结晶。一名戴着玄铁面具的灵影快步走来,单膝跪地:“启禀主上,影蛊被除,林砚等人已入昆仑山脉,明日便会抵达归灵渊。”
祭坛顶端,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正是重伤未死的林崇山,他靠着陨铁柱喘息,身上的石化纹路已蔓延至脖颈,却依旧透着贪婪:“好,好……等他们带着引路符来开启渊门,便是鸮祖苏醒之日!传令下去,陨铁大阵全开,这次,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风雪卷过祭坛,陨铁柱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鸮祖的低语,在昆仑墟的夜色里,静待着即将到来的终极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