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水乡的灵气刚稳,林砚和小满便连夜启程往西南苗疆赶。越往南走,山林愈发茂密,瘴气弥漫,湿热的风裹着草木腥气扑面而来,凤翎玉在怀里终日发烫,戾气感应一日浓过一日。老周提前带着队员去苗寨对接,待两人赶到苗疆深处的青竹寨时,远远便看见寨口那棵千年灵脉古树——树干需十余人合抱,枝叶却大半枯黄,树皮发黑开裂,透着浓郁的浊气。
寨门前,几名身着苗疆服饰的族人持着弯刀戒备,为首的寨老银饰叮当,面色凝重,见林砚二人腰间挂着灵脉石粉袋,才松了戒备:“是老周同志说的守脉人吧?快进寨,古树快撑不住了!”
跟着寨老往寨中走,沿途苗寨族人皆面色忧虑,不少孩童浑身起红疹,咳喘不止。“古树是苗疆灵脉分支的根,灵气滋养全寨,三日前树干突然发黑,寨里孩童先染了怪病,再这样下去,古树枯死,灵脉必断!”寨老叹气,指尖划过路边枯黄的草药,“我们试过用寨里古法驱秽,半点用都没有,反倒被浊气反噬。”
林砚快步走到古树前,抬手抚上发黑的树皮,凤翎玉瞬间灼人,指尖传来刺骨的凉——树皮纹路里嵌着陨铁碎末,密密麻麻的鸮鸟咒文顺着树干缠绕,从树根一直蔓延到树梢,浊气正是从咒文里源源不断渗出。小满用地质锤敲下一小块树皮,断面处发黑发脆,灵气早已断绝:“是鸮族的锁灵咒,用陨铁混着戾气刻上去,锁住灵脉精气,再慢慢腐蚀本源,比江南古井的邪阵更阴毒。”
老周从古树后走出,神色沉重:“我们查了,树根底下埋着鸮族的邪物,咒文靠邪物催动,得先挖出来,再解树上的咒文。可树根扎得太深,族人挖了两日,一靠近就被浊气熏倒。”话音刚落,古树突然剧烈晃动,枯黄的枝叶簌簌掉落,树干开裂更甚,树洞里传出沉闷的嘶吼,像是有东西在里面躁动。
“不好!咒文引动树灵了!”寨老急得跺脚,苗疆族人视古树为神树,树灵躁动,便是灵脉将崩的征兆。只见古树发黑的根系破土而出,裹着浊气化作数条黑鞭,朝着周遭族人抽去,孩童吓得连连后退,眼看就要被黑鞭扫中。
小满纵身跃起,地质锤带着灵脉石粉砸向黑鞭,灵光炸开,黑鞭瞬间回缩,却又立刻凝聚,愈发粗壮。“我来牵制树灵,阿砚你去挖树根邪物,寨老带族人护住孩童!”小满大喊,手腕浅痕亮起,将灵气渡到地质锤上,锤尖青光暴涨,每一次砸落都能打散大半浊气。
林砚立刻蹲下身,用洛阳铲开挖树根,土层里满是陨铁碎末,挖得越深,灵气越弱,浊气越浓。凤翎玉贴身发烫,她将灵气注入铲尖,硬生生破开坚硬的树根土层,约莫半尺深,指尖碰到冰凉坚硬的东西——是一枚玄黑鸮鸟石像,石像双眼嵌着陨铁,正泛着阴冷的光,正是催动咒文的邪物。
“找到了!”林砚咬牙将石像挖出,石像刚离土,便爆发出浓黑气,化作鸮鸟虚影扑来。她立刻撒出灵脉石粉,青光裹住虚影,又将凤翎玉按在石像上,金光灼烧得石像滋滋作响,黑气不断消散。可树上的咒文依旧发亮,树根黑鞭攻势未减,小满已被逼得节节后退,肩头旧伤被浊气侵入,嘴角溢出血丝。
“咒文是活的!光毁邪物不够,得用对应灵纹化解!”林砚急喊,目光扫过古树树干,突然瞥见树身上隐约有淡金色纹路,被鸮鸟咒文覆盖——是苗疆先民刻的护灵纹!她立刻冲过去,用地质锤尖小心翼翼刮开鸮鸟咒文,底下的护灵纹果然连贯,与凤族灵脉纹一脉相承,只是多了苗疆巫蛊的纹路特色。
“寨老!有没有苗疆护灵的精血草药?需以精血引纹,灵气解咒!”林砚大喊。寨老立刻反应过来,让人取来寨中珍藏的灵草汁液,又刺破指尖滴入精血:“这是苗疆守脉人的精血,能引树灵共鸣!”
林砚将灵草精血与灵脉石粉调和,蘸着浆液顺着护灵纹涂抹,凤翎玉按在树干顶端,将昆仑本源灵气缓缓引入。“凤脉引源,苗灵共鸣,护纹觉醒,邪咒尽散!”林砚沉声喝道,淡金色灵光顺着护灵纹蔓延,与鸮鸟咒文的黑气激烈碰撞,发出滋滋声响。
小满见状,拼尽全力将灵气聚于地质锤,纵身跃到古树顶端,锤尖狠狠砸在咒文最密集处:“破!”青光与金光交织,古树剧烈震动,发黑的树皮层层剥落,露出底下莹润的青绿色树干,枯死的枝叶间竟冒出嫩绿的新芽。树根的黑鞭失去浊气支撑,渐渐缩回土里,树洞里的嘶吼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温润的灵气涌动。
那枚鸮鸟石像在灵光中彻底碎裂,黑气被古树灵气尽数吸收,消散无踪。小满脱力从树上跃下,林砚立刻上前接住她,凤翎玉的暖意渡入她体内,逼出侵入的浊气。“傻丫头,慢点不行吗?”林砚替她擦去嘴角血迹,眼底满是心疼。小满笑着摇头,指尖指向古树:“你看,古树活了。”
众人抬头望去,千年古树绿意渐浓,灵气顺着枝叶蔓延,笼罩整个青竹寨。寨里染病的孩童症状渐消,红疹褪去,连周遭枯黄的草木都透出绿意。寨老领着族人对着古树跪拜,又转身对着林砚二人深深作揖:“多谢二位守脉人,保住了我们的神树,保住了全寨的命!”
入夜,苗寨燃起篝火,族人跳起迎客舞,烤全羊的香气混着米酒的醇香弥漫开来。林砚和小满坐在篝火旁,寨老将一枚雕刻双凤缠竹的银钗赠予二人:“这是苗疆守脉人的信物,往后但凡苗疆地界灵脉有事,持此钗,各族必倾力相助。”
小满接过银钗,替林砚别在发间,笑道:“往后咱们守脉,又多了助力。”林砚看着篝火旁欢笑的族人,指尖抚过凤翎玉,忽然明白“薪火相传”从不是两人的独行——黄土塬的先民、江南的村民、苗疆的族人,每一处灵脉旁,都有代代相守的人,这便是灵脉长存的根基。
老周拿着灵脉地图赶来,指着西南边陲的位置:“下一处是滇西雪山灵脉,监测到戾气波动,怕是鸮族余孽又动手了。”林砚点头,眼底满是坚定,八处分支已稳三处,前路纵有艰险,只要她们并肩,只要有各地守脉人相助,定能护住每一处灵脉。
没人察觉,苗疆深山的密林中,一道玄黑身影盯着青竹寨的方向,袖中落下一枚陨铁令牌,上面刻着八处灵脉分支的位置,已有三处被划去,剩下五处标注着刺眼的红点。黑影冷笑一声,化作瘴气消失在夜色里——鸮族余孽的布局远未结束,滇西雪山的风雪中,一场更凶险的埋伏,正在悄然等候。
而篝火旁的凤翎玉,忽然泛起一丝极淡的寒意,像是在预警着雪山深处的危机,提醒着这对相守的爱人,前路的守护之路,依旧道阻且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