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塬的事尘埃落定,林砚和小满返程途经县城时,收到老周加急寄来的信,字迹潦草满是急切:江南姑苏水乡灵脉异动,当地古井黑水翻涌,村民染怪病,罗盘测到浓郁戾气,疑似鸮族作祟。
两人不敢耽搁,当即改道南下,一路晓行夜宿,待踏入姑苏地界,眼底皆是江南温婉景致,青瓦白墙依水而建,乌篷船摇着橹声穿桥而过,可这份静好里,却藏着隐隐的不安。凤翎玉贴身发烫,比黄土塬初见浊气时更甚,透着刺骨的凉。
寻到老周时,他正蹲在城郊周庄的村口发愁,几名村民面色蜡黄躺在门板上,浑身乏力咳喘不止,郎中束手无策。“来了就好!”老周起身迎上,声音压得极低,“这村子靠村口古井取水,三日前井水突然变黑,村民喝了就染病,我测过,古井底下正是江南灵脉分支的节点,戾气就是从井里冒出来的。”
林砚立刻走到古井边,井口萦绕着淡黑气,井水浑浊如墨,泛着刺鼻的铁锈味——是陨铁戾气的味道,和鸮族用的邪术如出一辙。她蹲下身,指尖蘸了点井水,凤翎玉瞬间发烫,指尖传来刺痛,黑气顺着指尖往体内钻,她立刻收回手,用灵脉石粉擦掉水渍:“是鸮族的陨铁毒,混着浊气污染了灵脉,井水连着灵脉,村民喝了自然染病。”
小满握紧地质锤,俯身查看井壁,青砖上刻着细小的鸮鸟纹路,纹路里嵌着黑色粉末,正是陨铁碎末:“是鸮族余孽干的,用陨铁毒画阵,把灵脉浊气锁在井里,慢慢污染分支。”话音刚落,村内突然传来惊呼,一名村民咳着黑血倒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气息微弱。
“先救村民!”林砚立刻摸出灵脉石粉,兑水调成淡青色浆液,撬开村民的嘴喂下去。浆液入喉,村民咳喘渐缓,脸色透出一丝血色。小满则将灵脉石粉撒在井口,石粉遇黑气泛起青光,滋滋作响,黑气暂时被压下去几分。“石粉只能暂缓,得下井破阵,彻底清掉陨铁毒才行。”小满说着就要解工装,古井深不见底,井壁湿滑,下去凶险得很。
林砚拉住她,眉头紧锁:“井里戾气太浓,你肩头伤刚好,我下去,你在上面接应。”小满摇头,反手攥住她的手:“你是灵脉引源,出事了谁护分支?我身手利落,下去更稳妥,咱们说好的并肩,少一分都不行。”说着,她将灵脉石粉揣满衣襟,腰间系上绳索,地质锤别在腰后,又让老周把灵脉石粉调成浆液装在竹筒里,咬着牙道:“放心,我定把阵破了。”
众人合力将小满放下古井,绳索一点点往下放,井口的青光随着小满的深入渐渐黯淡。林砚趴在井口,紧攥绳索,凤翎玉贴在心口,死死感应着小满的气息,每过一刻都觉得度日如年。约莫半炷香,井下传来闷响,绳索猛地绷紧,林砚心头一紧:“小满!怎么样?”
“没事!碰到阵眼了!”井下传来小满的声音,带着几分喘息。原来古井底下竟是一处石砌密室,密室中央立着陨铁打造的鸮鸟阵盘,阵盘上嵌着三枚黑石,正是鸮族用来聚戾气的邪物,井水里的毒就是阵盘散出来的。小满落地时正好撞见两名鸮族灵影,正蹲在阵盘前催动邪术,见她下来,立刻挥着陨铁匕首扑来。
小满侧身躲开,地质锤带着灵脉石粉砸向匕首,火星四溅,灵影被石粉青光灼得惨叫后退。她趁机冲到阵盘前,却见阵盘上的鸮鸟纹路正泛着黑气,与井水相连,一旦碰阵盘,黑气便会顺着井水反扑。“阿砚,往井里撒灵脉石粉,引灵气压着井水!”小满大喊,同时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地质锤上,手腕浅痕亮起,借气血逼退戾气。
林砚立刻照做,和老周一起将灵脉石粉大把撒进井里,淡青色灵气顺着井水往下沉,与黑气激烈碰撞。小满抓住时机,地质锤狠狠砸向阵盘上的黑石,第一枚黑石碎裂,黑气消散大半,可剩下两枚黑石突然爆发出浓黑气,化作两只鸮鸟虚影,扑向小满。
小满被黑气缠上,心口一阵闷痛,肩头的旧伤隐隐作痛,却死死握紧地质锤,翻身跃到阵盘后方——那里正是阵眼死穴,先民刻的灵脉纹路被陨铁覆盖,她用锤尖一点点撬开陨铁碎末,露出底下的青金色灵脉纹。“凤脉护灵,邪阵速破!”小满将竹筒里的浆液泼在纹路上,灵光瞬间亮起,阵盘剧烈震动。
两名灵影见状急了,挥匕首刺向小满后背,小满侧身避开,锤尖扫过灵影咽喉,两人倒地时咬毒自尽,嘴角溢着黑血,和当年疏勒古城的影卫一模一样。小满不再耽搁,纵身跃起,地质锤全力砸向阵盘核心,“砰”的一声,阵盘碎裂,两枚黑石尽数崩开,黑气失去依托,被井水的灵气裹挟着往上涌。
“拉我上去!”小满大喊,绳索立刻绷紧,众人合力将她拉上来。她浑身湿透,衣襟沾着黑气,脸色苍白,却举着碎裂的黑石笑:“阵破了!”林砚立刻上前抱住她,用凤翎玉的灵气替她驱散体内戾气,心疼道:“又这么拼命,要是出事了怎么办?”小满靠在她怀里喘气:“没事,有你在,我肯定能上来。”
没过多久,古井里的黑水渐渐变清,淡青色灵气顺着井口往上冒,萦绕在村子上空。染病的村民喝了新打上来的井水,脸色愈发红润,咳喘全消,纷纷赶来道谢,捧着自家的青团和米酒,塞到三人手里。
入夜,周庄的灯笼亮了起来,乌篷船摇着橹声穿梭在河道里,灵气顺着河道蔓延,滋养着整个水乡。林砚和小满坐在古井边,凤翎玉放在两人中间,泛着温润的青光。小满把玩着那枚碎裂的黑石,眉头紧锁:“这黑石和归灵渊鸮祖祭坛的纹路一样,看来是鸮族余孽在各地灵脉分支布了局,想逐个污染,再去动昆仑本源。”
林砚点头,指尖抚过凤翎玉,玉身此刻微微发凉,像是在感应着远方的灵脉异动:“八处分支,我们才稳住两处,接下来要去西南苗疆,老周说那里的灵脉古树也出了异常。”她看向江南夜色里的青瓦白墙,眼底满是坚定,守护从不是一蹴而就,这天下的灵脉安稳,要靠她们一步步走出来。
没人察觉,村口老槐树的树洞里,一道黑影悄然缩着,手里握着一枚完好的鸮鸟黑石,正是小满破阵时遗漏的。黑影盯着古井方向,眼底闪过阴鸷,化作一道轻烟消失在夜色里。而西南苗疆的深山里,千年灵脉古树的根系发黑,树干上刻满鸮鸟纹路,树下围着几名身着玄黑长袍的人,正低声念着邪咒——下一处危机,已在西南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