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杀马(1 / 1)

厮杀声在数个时辰的胶着后渐渐稀落,战场上只剩下重伤者的呻吟与残兵败将的苟延残喘。敌军主力已然溃散,唯有零星几个骑兵试图策马突围,马蹄踏过积血的土地,溅起一串串暗红的血珠,在夕阳下透着凄厉的光。

秋灵提着双刀站在尸骸之间,刀刃上的血珠顺着锋刃滴落,砸在脚下的血水里,晕开一圈圈涟漪。她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混着血污淌过脸颊,视线扫过满地己方将士的尸体,眼底骤然燃起执拗的火焰——杀了我兄弟,便休想活着离开。

刀刃在掌心轻巧一转,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她提脚便追,身影如离弦之箭,在杂乱的尸骸与兵器间灵活穿梭,目标直指那几个奔逃的骑兵背影。

“怪人营听令!拦住逃兵,活捉战马!”城墙上,卢成的吼声穿透弥漫的硝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战马是军中重资,尤其经过战场历练的良驹,更是难得的战力,而崇御的战马,向来是盛乾将士最渴求的坐骑。

几名清醒的怪人营成员应声而动。黎锦挺枪而出,枪尖斜指地面,每一步都沉稳如松,带着山岳般的压迫感;魏迅喆则抡起流星锤,铁链在他手中哗哗作响。几人迅速呈扇形包抄过去,目光死死锁定那几匹奔逃的战马。

秋灵却盯上了逃得最远的那名敌军。那敌军身形高大魁梧,即便在奔逃中也透着一股蛮横的悍勇,他似乎察觉到身后的追袭,猛地勒住缰绳,胯下战马人立而起,他回身举刀便砍。

刀锋带着破空的锐响劈来,秋灵不闪不避,左刀精准格开对方刀刃,“铛”的一声脆响中,右刀顺势前送,直刺其小腹。

敌军侧身躲开,“不知死活的小蚂蚁!”敌军怒吼,手腕猛地翻转,挥刀砍向秋灵面门。秋灵后仰避开,借势矮身,双刀在地面一撑,身形迅猛旋转,刀刃带着寒光扫向战马的前蹄。

战马竟然知道危险,前蹄猛地高高扬起,铁蹄裹挟着劲风,似要将脚下的秋灵踏碎。秋灵慌忙就地一滚,狼狈后退,堪堪避开那致命一击。战马前蹄重重落地,踏了个空,焦躁地刨着蹄子。

敌军趁势挥舞大刀,再次向秋灵猛攻而来。秋灵仓促起身应对,刀锋交错间,只觉手臂阵阵发麻。那敌军本就比她高大许多,又有战马加持,居高临下的攻势带着碾压般的力量,她每一次格挡都显得格外吃力,只能借着身形灵活的优势勉强应对,渐渐落入下风。

敌军借着马势,刀刀沉猛如雷霆,逼得秋灵连连后退。回退中,一不留神踉跄了一下,险些滑倒,只能矮身避开劈来的刀,肩膀却还是被刀刃扫到,肩膀上的盔甲被削飞出去,身上的盔甲也歪斜了些。

“就这点能耐?”敌军狞笑着,手腕翻转,大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再次压下。秋灵猛地侧身,刀锋擦着她的腰侧劈入地面,激起一片混着血的泥块。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左手刀死死按住对方刀背,右手刀顺着刀身滑上,快如闪电般刺向敌军握刀的手腕。

“嗤”的一声,刀刃划破皮肉,敌军吃痛,握刀的力道顿时松了几分。秋灵趁机发力,左刀猛地向上一撬,右手刀顺势旋身横扫——这一刀角度刁钻,不劈敌军,却直取战马的脖颈。

战马眼睛一瞪,长嘶一声,猛地人立而起,敌军在马背上一个趔趄,重心瞬间不稳。秋灵眼中闪过厉色,借着对方身形晃动的刹那,双脚在马腹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跃起,双刀交叉,顺着敌军暴露的胸口狠狠刺下!

“呃啊——”

敌军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双眼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双刀。秋灵手腕用力一旋,刀刃搅动着血肉,随即猛地抽出,滚烫的血喷了她满身。她借势向后一跃,稳稳落在地上,而那敌军早已支撑不住,身体一歪,“咚”的一声从马背上滚落,重重摔在血泊里,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动静。

秋灵刚要抬脚转身,身后传来一声悲愤的嘶鸣。她瞪眼看去,只见那匹失去主人的战马正人立而起,琥珀色的眼瞳里像是燃着火焰,死死盯住了她。鼻孔里喷出的粗气带着灼人的怒意,前蹄在地上狠狠刨着,挖出几个深深的坑洼,溅起的黄沙混着血珠,砸在地上噼啪作响。

下一刻,它如离弦之箭般猛冲过来,铁蹄裹挟着踏碎一切的力道,直逼秋灵胸口。

秋灵心头一震。她杀过无数敌人,见过悍勇的、怯懦的、疯狂的,却从未想过一匹马会有如此执拗的恨意。那份对主人的忠诚,此刻竟化作了凌厉的杀意。蹄风已刮到眼前,她来不及细想,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猛地向侧翻滚,堪堪躲开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战马扑空,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巨响,随即立刻拧身转头,再次扬蹄猛踏,铁蹄几乎擦着秋灵的后背落下,竟是不将她踏死不罢休。

“我草!”秋灵咬碎了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对这份忠勇的愕然,更有对生死的决绝。她瞅准战马转身的间隙,猛地从地上弹起,双刀交叉,寒光一闪,精准地砍向马腿。

“噗嗤!噗嗤!”

利刃切开皮肉的声响在空旷的战场上格外刺耳。战马痛得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长嘶,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轰然倒地,激起一片血污。秋灵手腕翻转,反手一刀利落割断了它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大地,战马抽搐了几下,琥珀色的眼瞳渐渐失去光彩,追随它忠心的主人去了。

“不许杀马!”

城墙上突然炸响一声怒吼,如同惊雷劈落,卢成的声音里满是震怒,几乎要掀翻战场的空气。

秋灵握着刀的手猛地一紧。刚刚那铁蹄离她的胸口不过寸许,稍有迟滞便是骨碎身亡的下场,可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将军,此刻在意的竟只有一匹马?一股火气瞬间从心底窜起,烧得她喉咙发紧。她抿紧嘴唇,没有回头,只是抬手用袖子狠狠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将那份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在眼底。

秋灵转身的刹那,眼角余光瞥见的景象让她浑身血液骤然冻结,仿佛瞬间被抛入冰窖。

不远处,黎锦正捂着脖子,鲜血汩汩涌出,浸透了他的衣襟,在暮色中泛着妖异的红。他手中的长枪斜斜拄着地面,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碎的血沫声。而他身前,一匹失控的战马正高高跃起,前蹄如铁铸般紧绷,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黎锦的身体狠狠踏去!

几步之外,魏迅喆拖着沉重的流星锤,踉跄着后退。他的眼神空洞,没有惊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闪躲。他本可以掷出流星锤拦下战马,本可以冲过去将黎锦拉开,可他只是一步接一步地退,像个局外人。

“老师——!”

秋灵的嘶吼撕裂喉咙,声音扭曲得变了调。她像疯了一样冲过去,脚下的尸体被她踹得翻飞,手中的双刀因过度用力而咯咯作响,刀身震颤的频率几乎与心跳同步。风在耳边呼啸,她从未觉得这段路如此漫长,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烙铁上,脚掌传来灼心的痛。

她看见黎锦艰难地侧过头,浑浊的眼睛望向她的方向,嘴唇翕动着,似乎想对她说些什么,却只咳出一口暗红的血沫,溅在胸前的衣襟上。

她看见战马的铁蹄带着破空的风声落下,“噗”的一声沉闷撞击,狠狠踏在黎锦的头上。

她看见黎锦的头颅像被击碎的西瓜,红的白的溅了一地,骨骼碎裂的脆响隔着数丈远,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敲碎了她所有的意识。

“不——!!!”

这一幕,与当年许力受伤时如出一辙——就发生在眼前,她却赶不上相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窒息。

秋灵冲到近前,跪倒在黎锦面前时,只看到他被踏在马蹄下,血肉模糊,早已没了声息。几名正规军士兵趁着战马攻击黎锦的间隙冲了上来,用粗重的铁链死死锁住战马的脖颈和四肢,正费力地往回拖。

“啊——!!!”

一声悲怆的怒吼从秋灵胸腔里炸开,如同受伤野兽的哀鸣。看着黎锦不成人形的尸体,无尽的绝望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猛地抬头,看向那匹还在挣扎的战马,眼中翻腾着滔天恨意,握紧手中大刀,没有丝毫犹豫,一刀劈向那匹仍在蹬腿的战马。

“噗!”

刀锋深深嵌入马颈,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她满身满脸,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带着浓重的腥气。战马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再无动静。

“云灵海!”城墙上的卢成怒不可遏,吼声几乎要掀翻城墙,“老子命令你,不许杀马!”

不许杀?

秋灵猛地转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城墙上那个模糊的身影。在这位大将军眼中,一匹马竟然抵不过老师的性命重要吗?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士兵们正用铁链拴住其他战马,那些马有的躁动不安地刨着蹄子,有的惊魂未定地甩着尾巴,却都好好活着。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与悲怆席卷了她,黎锦惨不忍睹的尸体还在身边,卢成的怒吼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刺得她浑身发抖。

小剧场

秋灵看向谢凡:“为什么男人结了婚,都爱藏私房钱?”

谢凡:“结婚后工资卡都给老婆管了,不藏私房钱,哪来钱给老婆买小礼物,送惊喜?”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