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成站在城楼高处,远远望见秋灵在训练场边谨小慎微的模样,嘴角难得露出一丝满意。他正盘算着,过几日就正式让她接手少将的职位,把紫铜关的空缺填上。
可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城外来了敌军,一场看似与往日并无二致的战斗,骤然爆发。
城门口的集结地,秋灵站在谢凡身侧,手抓刀柄,目光沉静。王宏捂着胸口凑过来,眉头紧锁:“你伤真好了?不行就别硬撑。”
秋灵摇摇头:“好了,不碍事。”
“那你去后阵压着。”王宏指了指队伍后方。
秋灵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谢凡和李元——两人眼睛泛红,已经陷入癫狂边缘。她转回头,对王宏试探问道:“我站在前排,违反军规吗?”
“倒也不违反,只是危险……”王宏劝道。
“谢谢王头关心。”秋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执拗,“我想跟谢哥他们在一起,会保护好自己的。”
王宏望着她紧绷的侧脸,沉默片刻,终究叹了口气:“我这伤还没好,上不了前线。你自己……多加小心。”他又絮絮叨叨交代了几句,才转身往后方去。秋灵对着他的背影行了个标准的军礼,那是对上司应有的尊重,可眼底深处,真正能让她全然托付后背的,始终只有谢凡几人。
城门口,先锋队已列成整齐的方阵。云新就在其中,被安排在最前排。他左脸上烙着的“罪”字在阳光下泛着狰狞的红,整个人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曾经养尊处优的少将,这几日被当成普通士兵使唤,搬器械、修壁垒,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他忽然侧头,望向怪人营集结的方向。其实从城门口根本看不见那边的人影,可他偏偏笃定秋灵就在那里。眼底翻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他在心里无声嘶吼:云灵海,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远处烟尘滚滚,敌军已逼近城下。云新猛地收回目光,握紧了手中的大刀。先锋队死亡率向来最高,可他毕竟曾是少将,一身武艺并未生疏。盾牌格挡时稳如磐石,挥刀砍杀时利落狠绝,即便身旁的队友连连出错,他也总能及时补上缺口,将第一防线守得稳稳当当。
城楼之上,卢成的目光扫过城下浴血的云新,眼神复杂。若非还看重他这点战力,当时绝不会留他一命。而城下的云新显然也清楚这一点,每一刀都拼尽全力,仿佛要将全身的力气都榨出来——他知道,一旦被卢成判定为无用,便再无活路。
“咚——咚——咚——”
怪人营冲锋的战鼓声骤然响起,震得人耳膜发颤,栏杆打开,北方疯子们如出笼猛虎嘶吼着冲向战场。秋灵也跟着出发,保持和谢凡平行,小心的陪伴着。
谢凡的双眼已经赤红,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嗥已经进入疯癫状态。他左右手各握一把两头尖刀,刃口在日光下泛着森冷的光。脚下步伐快得像阵风,身影在乱军中东突西窜,根本不见防御的姿态,只凭着一股疯劲挥刀——左刀斜劈,右刀直刺,紧接着手腕急旋,两柄刀如同活过来的毒蟒,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在身前划出一片死亡区域。
一名敌军刚举锤格挡,谢凡的左刀滑下,“噗”地剖开他的小腹;几乎是同一瞬间,右刀反向回撩,直接削飞了对方持锤的手腕。那敌军还没来得及惨叫,谢凡已错身向前,两把刀同时向后发力,又在他背后捅出四个血窟窿。整个过程不过眨眼功夫,倒下的敌军身上已纵横交错着四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不远处,秋灵正与两名敌军缠斗。她身形灵活如猫,避开左侧劈来的长刀,手肘猛地撞向右侧敌人的肋下,趁对方吃痛弯腰的瞬间,左手扣住其手腕,右手攥住肘部,发力一拧——只听“咔哒”一声脆响,那敌军的胳膊以诡异的角度弯折。秋灵毫不恋战,抬脚将这人踹得踉跄后退,刚巧撞向朝谢凡扑去的另一名敌军,两人滚作一团。
她刚解决掉眼前的麻烦,眼角余光便瞥见谢凡的刀尖正对着一名己方士兵的后心。那士兵正背对着谢凡格挡敌人,浑然不觉身后的杀机。秋灵心头一紧,足尖在一名倒地敌军的尸体上借力,身形猛地窜出,在谢凡的刀即将落下的瞬间,一把抓住那士兵的衣领,将他硬生生拽得一个趔趄,险险避开刀锋。
“换个方向。”秋灵低喝一声,同时抬脚踹在谢凡持刀的手腕上。谢凡的力道极大,秋灵这一脚只让他的刀偏了半寸,却足以让他的动作顿了一瞬。趁这间隙,秋灵已拽着那士兵退开两步,而谢凡的注意力立刻被旁边扑来的敌军吸引,红着眼又杀了过去。
混乱中,一名己方新人被敌军逼得连连后退,恰好退到谢凡的攻击范围内。谢凡此刻,哪里能分清敌我,右刀直接横扫过去。秋灵看得清楚,来不及拽人,索性抓起脚边一具敌军的尸体,猛地朝谢凡的侧腰砸去。
尸体沉重,带着冲力撞在谢凡身上,让他的动作硬生生迟滞了刹那。就这一刹那的功夫,那新人已反应过来,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往旁躲闪。谢凡被撞得闷哼一声,转头便砍向那“障碍物”。
谢凡才砍一刀,又有两名敌军朝谢凡合围过来。谢凡的注意力立刻被新的目标吸引,红着眼嘶吼一声,两把尖刀再次化作翻飞的血光,瞬间将两人捅成了筛子。
秋灵没空再看他,转身迎上一名持矛的敌军。她侧身避开矛尖,左手闪电般抓住矛杆,右手顺着杆身滑下,在对方握矛的手上一拧一卸,又是一声骨裂的脆响。那敌军惨叫着松手,秋灵夺过长矛,反手一送,矛尖从另一名刚冲过来的敌军咽喉穿过。她拔出长矛,看也不看倒下的敌人,目光转向其他敌军,眼角余光依然关注着谢凡。
一名敌军举刀朝她砍来。她侧身避过,手肘击中对方下巴,趁其仰头的瞬间,双手抓住对方胳膊,反向一折,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将这人也踹向谢凡的方向——既是清理敌人,也算给谢凡送个“靶子”。
战场上血肉横飞,谢凡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敌阵中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而秋灵就像他身边一道灵活的影子,既要应对四面八方的敌人,又要时刻留意那柄可能误伤友军的尖刀,在血与火的缝隙中,维系着一丝脆弱的平衡。
血雾弥漫的战场上,一道铁塔般的身影如入无人之境。那敌军生得虎背熊腰,赤裸的上身布满虬结的肌肉,寻常刀剑砍在他身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反被他铁拳一挥,便有己方士兵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落地时已是骨断筋折。
“是淬体诀!”有人嘶吼着后退,却被那首领大步追上,蒲扇般的大手抓住脚踝,硬生生掼向旁边的盾牌阵,木盾应声碎裂,那人哼都没哼一声便没了气息。
秋灵目光一凝,握紧了手中双刀。谢凡说过,谢头的军功快够升少将了——眼前这刀枪不入的硬茬,无疑是最好的“军功”。她脚尖在一具尸体上一点,身形如箭般窜出,直取那首领侧肋。
那首领见有人敢直面而来,咧嘴露出黄牙,不闪不避,左臂横扫,带起的劲风几乎要刮掉秋灵的面皮。秋灵手腕一翻,左刀格向他的手臂,右刀趁势斜劈其膝弯。只听“铛”的一声脆响,刀刃仿佛砍在精铁上,震得她虎口发麻,而那首领的膝盖不过微微一沉,竟毫发无损。
“小东西,没什么力气啊!挠痒痒呢?”首领狞笑一声,右拳已捣至秋灵面门。秋灵旋身避开,双刀交叠,顺着对方拳风削向他的手腕。本是卸力巧劲,却被对方手臂上的肌肉猛地绷紧,刀刃滑开,反被他抓住空隙,一脚踹向秋灵小腹。
秋灵被踹得向后飞出丈许,落在一堆尸体残骸上,眼中却没有半分逃避。她立刻起身,再次冲上前。但也不再硬碰,身形游走如鬼魅,左刀虚晃,引对方出拳,右刀则专攻其关节、咽喉等要害。
首领被她缠得烦躁,狂吼着挥拳乱砸,每一拳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秋灵脚下踏着急促的碎步,时而矮身避开扫腿,时而腾空躲过直拳,双刀如同两道银蛇,不断在对方周身游走试探。她看准敌军抬腿踢她的瞬间,左刀突然反撩,划向对方胯下。谢凡说这是战斗时,男人最讨厌对手攻击的地方。
敌军慌忙后退,“嗤”的一声,刀锋破开他的裤子,要不是他退的快,大概就不只是裤子了。首领大怒,怒吼着冲来,再也不顾其他人。秋灵边战边退,朝谢头的方向而去,同时扬声喊道:“谢头!这边!”
不远处的谢头正将一名敌军头颅劈下,闻言转头,见秋灵带着那铁塔般的身影向他而来,当即明白秋灵的意图。大刀舞成一团血光,硬生生从混战中劈开一条通路,朝着秋灵那边杀去。不过三两个起落便已靠近,大刀直刺首领后心,右脚踢向其膝弯。
首领腹背受敌,怒吼着转身格挡。谢头的刀沉力猛,虽也难伤其筋骨,却逼得他不得不分心应对。秋灵趁机绕至其侧面,双刀齐出,专攻他裆下。
“滚开!”首领狂躁地挥臂扫开谢头,又抬脚踹向秋灵。秋灵早有准备,矮身避开,右手突然从怀里摸出一柄三寸匕首,反握在掌心。此时恰好有一名己方士兵被敌军逼得撞向首领后背,首领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这一瞬间的停顿,被秋灵死死抓住!
她如狸猫般扑出,左手按住首领的肩膀,借着冲力猛地跃起,右手紧握的匕首带着寒光,以雷霆之势刺向对方的左眼!
“啊——!”敌军回头,没来得及动作,左眼一阵刺痛,他痛呼出声。
匕首没入,眼珠破裂的脆响混着撕心裂肺的惨叫炸开。首领捂着眼睛连连后退,浑身肌肉松弛下来,硬功被破了!
谢头哪会错过这机会?他立刻欺身而上,大刀捅进首领毫无防备的胸膛,手腕一旋,再猛地抽出,鲜血如泉涌般喷出。那铁塔般的身影晃了晃,轰然倒地,激起一片血尘。
解决掉首领,谢头转身便要扑向旁边的敌军。秋灵也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而去,两人瞬间分开。
不远处,谢凡全程如疯虎般在敌群中冲杀,两把尖刀翻飞不停,刀光起落间,不断有敌军倒地。
混乱的战场中,两人虽各自为战,却始终保持着不远的距离,如同两柄相互呼应的利刃,血色弥漫中,身影愈发挺拔。
小剧场
莫梵:“爹,你会煮饭吗?”
秋灵:“会啊!水烧开,把米倒下去。”
莫梵:“然后呢?”
秋灵:“然后,煮之前是生的,煮之后就熟了。”
莫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