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谢凡猛地抬头,眼里满是困惑,“大将军不是说我还没正式上任,不算正经将军,没权力调兵要人,才没给我的吗?”
谢头缓缓摇头:“任命书早已在你手中,从那一刻起,你便是名副将了。一个副将想调几个相熟的亲兵在身边,于情于理都合规矩。他若真舍得,你当日开口时,便该让云灵海随你一同动身,何苦让你等到上任后再递折子?”
谢凡更糊涂了,眉头紧皱:“可他明明不看重小云子啊!不然怎么会把人丢给李中将那个老狐狸?怎么会舍不得给我?”
“小凡啊。”谢头的声音沉了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你好好想想,云灵海犯的那些事,哪一件不够判死罪?冤枉魏迅喆、私屠战马、砍伤后勤兵的手臂……桩桩件件,哪一条不是军法大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谢凡错愕的脸,继续道:“还记得那日我们被传唤到大厅吗?大将军披着披风,可领口那儿,分明露出了一截绷带。他近来并未参战,只是见过狗胆包天的云灵海——你说,他的伤是从哪儿来的?”
谢凡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像是被惊雷劈中,声音都发了颤:“小小云子干的?”
“十有八九。”谢头点头,语气肯定,“我在紫铜关待了五年,论实力,眼下能伤到大将军的,怕也只有云灵海了。”
谢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后背,指尖都有些发凉:“小云子他……他这么虎?会不会是大将军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
谢头摇头:“你忘了?那日我们去见云灵海,他双手撑着囚车底半坐起身,拜托你送黎锦一程。那时候他的手还好好的,没半点骨折的迹象。他后来的手伤,多半就是跟大将军动手时留下的。”
谢凡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着,好半天才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小凡”谢头的声音缓和了些,“云灵海犯了至少四次死罪,大将军却一次次保下来,把他贬去正规军,正是想让他在规矩里磨性子,顺便大事化小,为他消去死罪啊。只要他能收敛心性,守好军规,将来的路,怕是比你还要平坦。可若是跟你走,反倒要从头打拼,晋升之路只会更缓慢。”
谢凡这才恍然,又想起一事:“既然如此,昨晚黄少将为何要那样对小云子?”
“因为云灵海不能再出错了。”谢头道,“少将甘愿做这个恶人,提前敲打他,免得他再冲动滋事,又跟魏迅喆起了冲突,那便是错上加错。魏迅喆这人,也没有你们想的那般不堪。”
谢凡撇撇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反正看不惯他那做派。”
谢头没再纠结这事,话锋一转:“那你这折子,还打算写吗?”
谢凡握着笔的手僵在半空,怔了许久,才缓缓道:“我答应过小云子,就得算数。不如先给他写封信,把这里面的利弊说清楚。他若是还愿意来,我再递折子接他,到时候我们兄弟一起干。”
谢头点了点头:“这样也好。那你得准备两份东西,一封给云灵海的信,一份向上司申请的折子。”
谢凡立刻露出讨好的笑,把纸笔往谢头面前推了推:“信我自己写就行,这折子……头儿您帮我一次呗?”
谢头无奈地笑了笑,接过纸笔:“也就这一次了。以后你得自己学着写,总让别人代笔,传出去对上司也不敬。”
“知道了知道了。”谢凡忙点头,“以后一定学。”
谢头提笔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还有,以后别再叫我‘头儿’了。我如今只是个少将,你可是副将,论职级,比我还高两级呢。”
谢凡挠了挠头,满不在乎道:“叫习惯了,改不了。您要是不喜欢,那叫‘谢哥’?”
谢头被他气笑,摇了摇头:“没大没小的。我跟你父亲可是一个辈分的。”
马车继续在官道上晃晃悠悠地前行,车厢里再无之前的凝重,只剩下一老一少随性的闲谈,像寻常父子般,话语间满是自在与和谐,伴着车轮滚动的声音,一路向前。
天色尚早,紫铜关的城楼刚染上一层淡金色的晨光,城门处的守卫正打着哈欠换岗,却见白中将带着几名亲兵,架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缓缓驶出了关隘。将士们面面相觑,谁也摸不透这是什么情况。
可没等众人的疑惑散去,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那辆马车竟又回来了。竟然换白中将亲自赶着车,神情肃穆,车速比出去时快了几分,径直朝着关内深处行去。城门口的士兵们愈发困惑,你瞅瞅我,我看看你,却没一个人敢出声询问,白中将办事事,轮不到他们置喙。
马车没有驶向中军大帐,而是在白中将自己的住处附近停下。白中将跳下马车,亲自站在车旁,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得异乎寻常。随后,车帘被掀开,一个身影从车里探出——那人裹在一件厚重的黑斗篷里,连帽兜都拉得极低,将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连指尖都藏在斗篷的长袖中,一丝皮肤也未曾外露。
白中将朝身后的两名亲兵递了个眼色,四人簇拥着那黑斗篷人,脚步匆匆地进了住处,门“吱呀”一声关上,将一切都隔绝在里面。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别说寻常士兵,就连紫铜关的一把手卢成都对此毫不知情。
谁也没留意,不远处的角落里,云新猫在暗处打盹,眼角的余光恰好瞥见了这一幕。他本是偷懒躲清闲,此刻却猛地清醒过来,眼睛微微眯起,盯着那紧闭的门。方才白中将那副姿态,他看得真切——那可不是对同级的客气,更不是对下属的随意,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谦卑的尊敬,甚至比对卢成都还要郑重几分。
“这是谁?”云新心里打了个突,眼里满是探究。
与此同时,白中将的住处内,黑斗篷被解了下来,露出里面的人。那是位身着月白青袍的年轻公子,墨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一张脸俊朗温润。他眉如远黛,眼若秋水,鼻梁挺秀,唇瓣色泽偏淡,组合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柔和雅致。肌肤是那种常年不见烈日的莹白,却并不显病态,反倒透着几分玉般的光泽。站在那里时,身姿挺拔如松,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世家公子的矜贵气度,与这充满杀伐气的边关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让人不敢轻视。男子大步走到主位上坐下,一副上位者的气度散发而出。
白中将亲手为他倒了杯热茶,语气恭敬:“公子一路辛苦了。”
青袍男子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落在白中将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监军,你说的那个小家伙,当真有你夸的那般出众?”
白中将闻言,腰身又弯了几分,姿态恭谨得近乎谦卑,声音沉稳地回话:“回公子,疯癫的云灵海,在短短几分钟内,放倒了二十多个经验老道的好手,其中还包括三名少将。”
“疯癫?”男子眉梢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是。”白中将点头,继续道,“不过疯癫过后,他自己又醒转过来,至于缘由,目前还未能查明。而清醒之后的云灵海,一拳就将卢成的手臂打骨折了。”
“哦?”男子这才真正来了些精神,坐直了些身子,“卢成的功夫可不是浪得虚名,他竟能与卢成过招,还占了上风?”
“不是过招。”白中将连忙补充,语气里添了几分凝重,“当时属下就在一旁看着。云灵海几乎只守不攻,一味闪避,从头到尾只还了两次手。一次让卢成手臂骨折,另一次一脚将卢成踢得倒退数步,显然是留了余地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更值得说道的是,与大将军对阵时,大将军手中是有武器的,却也没从他那里讨到多少便宜。况且那时云灵海刚与敌人恶战过,身上带伤,而大将军可是状态正盛。”
青袍男子听着,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缓缓点了点头:“不错,这般身手,倒还真符合我的要求。”
白中将见状,又添了句:“只是此子野性难驯,性子太烈,已经数次触犯军规,犯的都是不小的错。”
“哦?”男子饶有兴致地扬了扬眉,“说来听听。”
白中将不敢怠慢,垂手立在男子面前,将秋灵过往的种种行径,条理清晰、言简意赅地叙述出来,字句精准,没有半分多余的废话。
小剧场
每次打雷,秋灵家里的狗狗就躲进洗衣机里,不肯出来,脸上全是惊恐的眼神。
这天又打雷,狗狗再次躲进洗衣机。秋灵走到洗衣机边,对着桶内学雷声。狗狗吓得立刻跳出来,对着洗衣机狂吠,然后钻进沙发底。
秋灵笑得前俯后仰:“知道怕了吧?”
狗狗委屈地呜咽,仿佛在说:“你比雷声还可怕!”
第二天,狗狗把洗衣机插头咬断了,秋灵拿着断线,哭得肝肠寸断:“我的三千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