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仓皇披上的伪装,
强撑的体面。
娄晓娥突然想再赌一次,
哪怕要碾碎自尊。
她绝不能留遗憾。
对,
必须再试最后一次。
就算这样
她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
我们还能像从前那样相处不是吗?当初说好的,
这段关系不牵扯任何人,
不要承诺,
不谈责任,
你根本不需要有负担啊。”
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一下下往心窝里扎。
是她亲手把刀子递出去的。
这世上所有的告别都难堪。
若有人能优雅转身,
不过是因为从未真正动过心。
陈雨安眉心拧成死结。
他看得懂娄晓娥孤注一掷的挣扎。
可他做不到,
真的做不到,
绝不能辜负冉秋叶。
骨子里的道德枷锁勒得他生疼。
即便他天生贪恋双份温暖,
也绝不愿伤害这两个女人半分。
这段感情若再继续发展,最终受伤的必然是彼此。
待到那时,
众人都会将矛头指向他,
责怪他在感情中优柔寡断。
这至关重要。
长久的沉默后,陈雨安终于开口:对不起,
真的很抱歉。
但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
你能理解吗?你应该拥有更好的归宿。
如果需要补偿,
我会尽力满足,
这套房子你可以一直住下去,
在我回来之前。
无论如何,
至少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陈雨安本想借此表明诚意,
却在不经意间,
造成了另一种伤害。
难道她娄晓娥是贪图钱财之人?
若真为房产而来,
当初何必与许大茂离婚?
两处住所并无差别。
娄晓娥在乎的,
不过是真心相待,
积极进取,
忠贞不渝。
可如今,
连最基本的忠诚,
陈雨安都已无法给予。
当底线被践踏时,
这段感情就该戛然而止,
如同刺眼的警示灯,
提醒你及时抽身。
若执迷不悟,
终将坠入无底深渊。
别天真地以为,
单方面付出就能打动对方。
那些为了他我愿意牺牲一切的念头,
终究会让你明白,
自己不过是他窗前,
那个可有可无的装饰品罢了。
你依然只是个工具人。
你从未被当作一个完整的人去爱,也未曾真正爱过谁。
娄晓娥还没想通这一点。
她以为失去陈雨安就等于失去整个世界。
忽然间——
有什么东西碎了。
娄晓娥嗤笑一声。
“好啊,”
“那就祝你和冉秋叶幸福。”
“我真心祝福你们,”
“希望你们白头偕老。
另外,”
“这房子我不要,你拿回去,”
“或者锁起来都行,”
“我会尽快搬走。”
“至于我去哪儿,就不劳你费心了。”
娄晓娥微笑着看向陈玉安。
那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陈雨安隐隐感到不安。
“你这样只会让我更愧疚,”
“说吧,”
“我能怎么补偿你?”
陈雨安上前一步,
伸手想搭住娄晓娥的肩——
却被她一把拍开。
补偿?
道歉?
有用吗?娄晓娥冷笑。
“没事的,”
“不用了,”
“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这点伤算不了什么。”
“给我两天时间,”
“我就能好。”
娄晓娥故作轻松地说道。
“真的?有事随时找我,”
“我一定帮忙,”
“好吗?时候不早了,”
“我先走了。”
“再见。”
再见。
娄晓娥心猛地一沉。
是啊,
再见。
永别了。
陈雨安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
离开四合院,
回到医馆。
娄晓娥望着他的背影,
面无表情。
她的眼神深不见底,
像一片死寂的海。
那不是愤怒的恐怖,
而是彻底的绝望。
一种铺天盖地的绝望。
娄晓娥。
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整理物件。
神情平静如常。
她开始收拾行李。
忽然停住——
有什么可收拾的呢?
从衣柜里取出最心仪的连衣裙。
丝质面料,
当年陪嫁的衣裳。
纯白裙裾,
缀着细碎亮片。
灯光下泛着柔光,
轻盈摇曳。
美得不似凡物,
恍若仙子衣袂。
娄晓娥凝视着裙子,
嘴角微扬。
就是它了。
换上连衣裙,
慢条斯理地梳妆。
敷胭脂,
点朱唇,
佩首饰。
那些珠宝也是嫁妆,
母亲留下的传家之物。
深更半夜盛装打扮,
无人知晓她的心思。
趁着夜色悄然而出,
反手合上门扉。
刚至前院,
撞见何雨柱。
他正端着搪瓷缸子洗漱,
准备就寝。
今晚院里闹腾,
只想睡个好觉明日上工。
月光下的娄晓娥让他怔住——
白裙如水泻地,
珠宝莹莹生辉。
薄薄胭脂晕染,
衬得双颊绯红。
肌肤胜雪,
身段玲珑。
何雨柱看得喉头发紧。
三更半夜的,
这是要去哪儿?
他上前搭话:
大晚上出门多危险,
我陪你去?
语气透着关心,
虽然平日交情不深。
何雨柱担心自己的关心会让娄晓娥感到不适,但话已脱口而出。
娄晓娥微笑着看向他,可那笑容里藏着绝望与悲伤。
我出去走走。”她轻声说。
何雨柱觉得不对劲,犹豫道:要不我陪你?或者……你一个人注意安全。”
他想陪她,又觉得不合适,最终只能叮嘱一句。
好。”
娄晓娥缓缓走出四合院大门。
何雨柱越想越奇怪——她平时从不在深夜出门,今天为何如此反常?
他放下毛巾和水杯,悄悄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何雨柱不知她要去哪儿。
娄晓娥先是在医馆前徘徊许久,却始终没有进去。
是找陈雨安?还是她自己病了?何雨柱暗自疑惑。
随后,她又继续前行,越走越远。
何雨柱紧跟不舍,生怕她出事。
最终,娄晓娥停在一座高桥上,静静望着桥下奔流的河水。
夜色深沉,何雨柱望着远处的身影。
娄晓娥独自站在河边,这反常的举动让何雨柱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他疑惑之际,惊人的一幕发生了——娄晓娥纵身跳入河中!
何雨柱心头一震,来不及多想,立即脱下外衣跃入水中。
在水中挣扎的娄晓娥很快失去意识,何雨柱奋力将她救上岸。
他熟练地实施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这些急救技能还是工厂安全培训时学到的。
经过紧急抢救,娄晓娥终于吐出几口河水苏醒过来。
何雨柱顾不上拿回衣物,抱起她就往市中心的医院狂奔。
意识模糊的娄晓娥只感到身体在不断颠簸,恍惚间以为自己正经历濒死体验。
到达医院后,值夜班的医生迅速接诊。
次日清晨,查房的医生对苏醒的娄晓娥说:姑娘,多亏这位小伙子及时相救。
你怎么会深夜去城边跳河呢?
虚弱的娄晓娥依稀记得,绝望中从桥上跃下的那一刻,冰冷的河水带来的窒息与痛苦。
冰冷的河水如刀刃般刺入身体,
娄晓娥第一次发现,
看似温柔的水竟如此坚硬。
意识逐渐模糊,
最后的记忆只剩颠簸摇晃。
再次睁眼时,
已躺在这张陌生的病床上。
她侧过头——
何雨柱!
他疲惫地蜷在陪护床上,
尚未从昨夜的守候中醒来。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
娄晓娥静静凝视着熟睡的何雨柱。
昨日赴死的决绝,
此刻显得多么可笑。
陈雨安算什么?
凭什么为他放弃生命?
每段挫折在时光长河里,
终将化作微不足道的涟漪。
她忽然明白——
命运始终握在自己掌心。
离开许大茂是新生,
告别陈雨安亦是成长。
目光落回何雨柱安详的睡颜,
暖意涌上心头。
这世上总有人,
值得她好好活着。
说起来还真有点吊桥效应的意思。